行至三楼，这一层的考生们汇入人流，楼道上更加拥挤了，常夏暄在人群中寻找着容秋桐的身影。

很快她便找见了人，但是隔着密集的人群，她不太好停下来，容秋桐也挤不上，她们便隔着距离一道往下走。

直到出了教学楼，人群如泄洪般四处流散，常夏暄才终于不必被推着往前走，她站在一楼走廊上等着后面的容秋桐，并未理会与她同行的凌仪景。

等容秋桐走到跟前，她们就刚结束的考试交流起来，针对那些答案不确定的题目互相讨论，然后又围绕作文题目分享了各自想到的论点，依旧视凌仪景为无物。

两人边走边聊，到了校门口便挥手分别，容秋桐上了私家车，常夏暄踏进公交车。

此时，班内学生们正一个一个往车上走，不过五六分钟车子就被填满，待班委清点完人数，司机操纵车门合上，接着驱车离开。

窗外景物飞掠而过，数十分钟后，车子回到学校，学生们蜂拥下车，住校生相约进校园，走读生则各自回家。当常夏暄打开家门时，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厨房内爸妈正一起下厨。

妈妈听见她回来哦动静，从厨房里出来，也没问她感觉怎么样，就只说：“先坐着，再过一会菜就好了。”

“嗯。”常夏暄放下书包，拿出手机开了机，旋即点进微博随意浏览起来，中考不似高考，能统治热搜。

未免影响到后面的考试，她没有去搜语文试卷的答案，而是关注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以便转换思维，放松身心。

就这么看了一会，耳边传来妈妈叫她吃饭的呼唤声，她应声从沙发上起来，走进厨房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

蒸南瓜软糯香甜，清炒时蔬脆嫩爽口，青椒炒肉肉片滑嫩入味，冬瓜海带排骨汤鲜而不腻，这顿饭菜清淡且美味，吃得她通体舒畅。

用过晚饭，常夏暄便回卧室了，在书桌前坐下，她拿出物理笔记仔细将最后几题题型的知识点过了一遍，然后定好闹钟，躺上床开始午休。

半小时后，她在清脆的闹铃声中醒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收拾好自身，她背上书包去学校坐车，由公交车载着去考点。

物理、数学、化学，每一场考试常夏暄前往考场途中都会碰见凌仪景，这很正常，毕竟考试时间统一，他们又顺路。

“祝你考试顺利！”每一次碰面，在沉默地同行了四层楼以后，凌仪景都会在离开时送她这样一句祝福。

“你也是！”而她每一次都敷衍地回应祝福。

等当场考试结束，离开考场再度碰上，一同下楼的时候他又会问她：“感觉怎么样？”

“还行！”她随口应付。

不知不觉，最后一门外语考试也结束了，从考场出来后，常夏暄在人群的推动下往楼梯口缓缓走去，毫不意外地又与凌仪景碰上了。

同样的对话来往结束后，他们之间陷入了沉默，周围充斥着考生们杂沓的脚步声，和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下至三楼，常夏暄看见容秋桐和柳知许站在楼梯一侧说话，走近了，听见他们正在对完型填空的答案，似乎对第五道题选A还是选B争执不下。

“暄暄你选的哪一个？”容秋桐眸光移动间看见她走过来，便开口问道。

“我选的B。”常夏暄如实说出自己的选择。

“啊？”容秋桐闻言眉头一皱。

“选B。”凌仪景插话进来，“hardly表否定，almost表肯定，结合上下文，这里是说‘几乎完成了作业’，是肯定含义，所以用almost。”

他们边说边一道下楼，往下走的同时，又对了另外几道拿不准的题目，不知不觉间便到了一楼。

人群四散，四人站在一处，容秋桐刚准备与常夏暄一道离开，还没来得及说再见，对面的柳知许就主动叫住她们：“都毕业了，往后碰面的机会怕是不多了，我请你们吃饭吧？”

常夏暄一脸诧异，就面前这三人的关系，何来的难再见面一说，难不成是为了请她？

容秋桐也想到了这一点，秀眉一皱，眼神不善地盯着柳知许，质问道：“你突然请暄暄吃饭是何用意？”

“没什么用意。”柳知许耸肩，“就觉得是不错的朋友而已。”

“哼。”容秋桐不信任地轻哼一声。

“去吧。”正在这时，凌仪景的视线投注到常夏暄脸上，鼓动道。

常夏暄的目光对上那一双期待的漆黑眼眸，只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下一秒，她抱歉地对柳知许说：“我就不去了，我爸妈这两天每顿都特意为我准备了考试餐，我不想浪费他们的心意……”

柳知许邀请她大约的确是出于好意，只是他们的关系还没好到那个地步，加之有凌仪景在，她着实犯不着和他们一起吃饭，若她想和容秋桐吃饭，可以随时约。

“既然这样，就不勉强了。”柳知许没有再多劝。

谈话到此结束，容秋桐和常夏暄两人就此离开，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柳知许发出一声叹息，偏头瞥向旁边的人。

凌仪景注视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积压的苦闷几乎就要冲破理智的牢笼，他很想要问一问常夏暄，到底为什么突然就对他这么冷淡了。

最后，他终究什么都没有做。

另一边，常夏暄和容秋桐走到校外以后便也分开了，常夏暄多走了几步路，抬脚踏上了公交车，此时车上已基本满坐，她走到下车处的栏杆边站好。

静候了一会，本班的同学悉数到齐，老师清点完人数也坐上了车。

等车子缓缓开动，老师站在车头面对同学们大声说道：“考试已经结束，大家好好休息，之后查成绩、报考和档案等相关信息你们记得看群通知。”

公交车穿梭在大街上，道旁的绿化带匆匆掠过，旁边行驶的车辆里，学生们有的坐着有的站着，神情各异。

忽然，一辆黑色保时捷闯入视线，透过敞开的车窗，常夏暄瞥见汽车后座里的凌仪景正好转头望来，两人的视线就这么撞在一起，他的目光像深不见底的黑洞，让常夏暄有种要被卷入的错觉。

呼吸和心跳频率骤然被打乱，她仓惶地垂下眼，过了许久，待心绪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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