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倒计时》
骆野整个人还有些发懵,意识恍惚,模糊记不清后座那段暧昧纠缠是何时结束的。
只记得凌乱的衣衫被一件件理好,仓促整理好仪容,又被人扣住下巴,轻轻吻了一遍。
等他彻底回过神时,已经坐到了驾驶位上,握着越野车的方向盘。
车子五分钟前驶离蜿蜒的盘山公路,平稳行驶在灯火次第亮起的市区街道上。
车窗半开,山间晚风灌入车内,后座残留的糜烂气息很快被吹散,车厢里只剩淡淡的皮革香与车载清新剂的浅淡味道。
方才两人失控越界的亲密,仿佛被一同留在了沉沉夜色与群山之间。
“哦,”副驾驶的池枝越偶然发出一声叹气。
骆野睨了他一眼,他正在擦拭黑盒子:“怎么了。”
池枝越:“好像不小心沾在其他套上了。”
骆野:“……”
留个鬼啊。
只要某人在,这件事就留不到山里。
骆野无奈叹气,认真叮嘱:“回去之后,今天发生的事,不准随便乱提。”
池枝越放下盒子,抬眼看向他:“是说爬山,还是山顶看星星?
“就是我们俩互……互……”骆野声音越来越小。
光是回忆就让他臊地耳朵开始发烫,那个“摸”字愣是卡在嘴边说不出来。
接连含糊支吾了好几声,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骆野猛地看向偷笑的池枝越,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骆野眉头一拧,冷下脸:“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就不提了。”
“我明白。”池枝越神色柔和下来,“我没有把自己的私生活告诉别人的兴趣。”
“真的?我以为你会向别人炫耀。”骆野下意识回答。
他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池枝越挑了下眉毛,手掌撑着脸颊,咂了咂嘴像是回味:“炫耀什么?炫耀你摸了我,我给你_了,还是我吃下了你的_ 液?”
“啊啊啊——”
骆野沙哑的惨叫声传出车外,猛地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路边临时停车线内。
他一把拉紧手刹,解开安全带,伸手攥住池枝越的衣领,又羞又恼地瞪着他:“你能不能别乱说这种话!”
池枝越没有丝毫紧张,双眼极其无辜:“情侣之间说这种话不是很正常吗?车里又没有别人。”
“正常个头啊!”骆野指着前面的小摄像头,“这不是有行车记录仪吗?!要是杜若哪天看今天的视频呢?!不就全被他听见了?”
池枝越扫了一眼那个镜头,再转头,表情极其平静,单回一个字:“哦。”
骆野说完这段话本就有点胸闷,发现池枝越满不在乎的反应,眼睛差点翻过去:“‘哦’?你被看见了也没想法吗?!”
“他都帮我准备那些东西了,你觉得他会在意这种事吗?”
池枝越反手握住骆野攥着自己衣领的手腕,慢慢松开他紧绷的指尖,温柔拢在掌心。
“杜若有很多车,他每天都换一辆开,要是一辆辆看过去不得累死。”
“那你也不能开口就上生理课啊?你不害臊吗?!”骆野对池枝越的做法还是不满。
池枝越亲了一下骆野的手背,指尖在亲过的位置,慢条斯理地打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害臊。骆野,在朝华山山顶,我说的每一句真心话,从来都只对你说,这些事也只跟你做过。人类喜爱记下自己的初恋初吻和初夜,我也不例外。”
骆野看着他,没说话。
池枝越接着说:“如果我的人生,能和你捆绑在同一段回忆或者话题里,那是我的荣幸。”
骆野:“……”
荣幸,这两个字也太郑重了。
重到砸在骆野心上,让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察觉到池枝越对他的“喜欢”的重量。
喜欢有什么错呢?
骆野的脾气消了大半,不好继续苛责池枝越,重新系上安全带:“……好吧,那就这样。”
他重新启动车辆,没注意到副驾驶座的人勾起浅浅的笑容。
半小时后,越野车稳稳停在骆野小区门口。两人调换座位,池枝越坐上主驾,骆野拎着背包下车。
他倚着车门,朝人轻轻挥手:“拜拜。”
池枝越眉眼柔和,含笑应声:“嗯,下次见。”
骆野一想到下次很有可能也得做那些事情,心情总是很微妙:“下次什么时候也不一定呢。”
越野车缓缓驶远,沿路车流的灯光掠过肩头,暖黄光晕顺着脖颈,浅浅落进衣领。
骆野在原地静立许久,想尽可能抛开他们后面的事去面对骆芃。
这娃现在对池枝越的态度如同围困羊圈的牧羊人,池枝越亲他一下脸就炸毛。
不敢想让骆芃知道他们俩在车里这这那那……这娃不得连夜追到池枝越家。
骆野进家门跟进做贼一样,心跳一百一,胆战心惊地喊名字:“芃芃……”
客厅灯火敞亮,白光铺洒全屋,仿佛要将他所有心思照得一览无余。
他把背包搁在沙发上,刚走两步,觉得今天的地面特别光滑。
仔细一看才发现,客厅的桌椅、电视机柜、甚至是壁橱有点发黑的狭缝,此刻都变得干干净净。
骆野一愣,转身走进卫生间。
光洁的洗手台,透亮的隔断玻璃,就连死角最难清理的马桶也被刷洗得洁净。
他再去了自己的房间。
这里更别提了,被褥换成了他们上次去小商品市场买的星空小花纹,整整齐齐地叠成了蓬松的豆腐块。
衣柜里的衣服,每间都烫熨得妥帖,从深到浅地排序。
骆野心头一软,快步走到骆芃房门口,轻轻叩门:“芃芃,我进来了?”
屋内传来清浅的应答:“可以。”
骆野走进房间,骆芃正蜷在床上看书,眼皮轻垂,眉眼染着倦意,整个人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骆野压不住眼底的笑意,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芃芃今天大扫除了?
“嗯,还有阳台没清理。”骆芃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很疲惫。
一个人包揽全屋家务,累成这样再正常不过。
骆野心疼又欣慰,由衷夸赞:“这些活换我,起码要忙活两天,你一天就收拾得这么干净。想要什么奖励?随便提,哥都给你买。”
骆芃放下书,眼神平淡地扫过骆野的脸,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哥,你玩的开心吗?”
骆野喜笑颜开地点头:“开心啊。”
骆芃:“现在呢,开心吗?”
骆野捏了捏骆芃的脸:“开心啊,一看到你我就很开心了啊。”
骆芃淡淡应了一声:“哦。”
换做平时,骆野说的这么浮夸,骆芃的尾巴和耳朵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但骆芃今天的耳朵一动也不动,懒懒散散地搭在脑袋上,情绪不高。
“怎么了?”骆野凑近点,摸上骆芃的额头,“生病了吗?”
骆芃抿着下唇,沉默了许久,才闷闷开口:“哥,你有没有想过……你当年要是没带我走,你说不定前两年就能过上现在的生活,不用经历那些苦了。”
骆野眉头骤然蹙起,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语气严肃又不悦:“你瞎说什么呢?就算你不在,我当年也是没钱一小屁孩,也一样住那种地方,也一样一毛钱也没有,甚至会过的和丧尸一样。反而是有了你以后,我才有接着过明天的打算。”
“但我的学费还有吃的饭,都是你付的,你出的钱……”骆芃说。
骆野挡住骆芃的嘴:“打住啊,没那么煽情,你和我的这些费用都是李老板那两口子给的,而且你拿了这么多比赛奖金,早就变成学校倒给我钱了。”
“哦……”骆芃摸着自己的额头,不说话了。
骆野见骆芃心事重重的模样,心中偷笑。
这小孩明显就是青春期了,大晚上开始胡思乱想。
骆野轻咳嗓子:“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心情不好?”
骆芃沉默摇头,忽然往前一扑,牢牢抱住了骆野的腰,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声音又轻又哑:“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骆野哭笑不得,这问题不是显而易见吗:“因为你是我弟弟啊,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骆芃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也特别小,小到骆野得贴在骆芃后脑勺上听:“再小的时候呢,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呢,你对一个陌生人也这么好吗?”
骆野愣了愣,轻拍骆芃的后背:“会,当然会。不过你怎么开始纠结这种事了?”
骆芃收紧手臂,紧紧箍着他,抬眼望向他:“……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骆野乐了,笑着说:“嗐,就这事啊。你要是真想感谢我,那就好好读书,将来找个日收十几万的工作来养你哥,你哥就能就地退休不上班了。”
骆芃:“你还要去上班吗?”
骆野:“对啊。做up主本来就是副业,我过完年就得找工作了。”
骆芃安静凝望着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辞职,真的是因为想出去旅游吗?”
骆野点了点头。
骆芃眉尖一动,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转瞬向后一仰,直直躺进柔软的被褥里。
“哥,我有点困了,想先睡觉了。”
弟弟的睡眠最重要,骆野赶紧起身,叮嘱道:“你早点睡啊,明天我送你去学校,这样你能迟点起床。”
“嗯。”
就在骆野走到房门边时,骆芃忽然仰头望向他,声音轻轻的:“哥哥,我希望你幸福。”
“我现在就很幸福了。”骆野按下了灯的开关。
卧室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表情。
暗处里传来细碎的布料摩挲声,骆芃蜷起身子,钻进被窝紧紧裹住自己。
骆野放轻脚步,无声合上房门。
池枝越推开磨砂推拉门,走进坐落于写字楼五层的优策电子有限公司。
整层独立写字楼归一间公司所用,整体装修简约高级,冷调灯光搭配浅灰隔断,动线规整,处处透着清冷干练感。
原本盯着电脑的那些员工,暼了他一眼,以为是幻觉,接着打字。
过了几秒,又用余光暼了他一眼,发现这幻觉会动,身子一僵。
卧槽,竟然是真人!
大家立马看屏幕底下的时间,今天不是周二吗?池枝越怎么来了。
恰逢此时,外卖员提着两大袋奶茶上门。
池枝越淡淡开口,语气随和大方:“给大家点的,自行分一下吧。”
十几个员工立马跑过来,一边嘴里说着“池老板大气”,挑挑选选地拿走了奶茶。
公关部的吴琼脚踩的高跟鞋,哒哒哒的走了过来:“池总好久不见啊。”
吴琼是一位优雅的女性,也是元老级的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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