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陈曦带着他们去拍另外几张墙绘。

商业街那几条巷子走下来，几个人手机里都存了几十张照片。小敏拍到最后已经懒得拍了，蹲在路边说脚疼。

八点半，散场。

几个人站在巷口，对着手机屏幕划来划去，找附近的共享单车。

小敏和周婷她们几个租在同一个小区，要骑二十分钟车回去。

“你们先走。”陈曦说。

阿峰扫码开了一辆车，跨上去试了试高度，回头问：“那你呢？”

“她住在这儿。”王贤接话。

“王贤你呢？”小敏问道。

陈曦挽住王贤的手，笑嘻嘻的回复：“她今天跟我睡。”

几个人哦了一声，陆续扫码开车。小敏骑出去几米，回头朝陈曦挥了挥手，这回没说什么。阿峰按了两下车铃，叮铃叮铃的，拐过巷口没影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陈曦转头看王贤。

“还逛街吗？要不直接去我家吧？”

王贤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

“走。”

陈曦打开203的门，有些奇怪：“你们怎么把小敏喊上了？”

她说着把钥匙放在桌上，同学四年，小敏那点作劲儿在女生圈里有目共睹。

王贤跟在她身后，把帆布包挂到门后的挂钩上：“她跟我老乡一起租房，我叫人的时候，她硬跟过来，我有什么办法。”

陈曦没说话，弯腰把地上的拖鞋踢到一边。

王贤进了卧室，房间不大，她拉了书桌前的椅子坐下，四处看了看。“你这儿挺好的，比我那儿舒服。”

“舒服什么。”陈曦笑了一下，把背包扔在桌子上，“便宜是真便宜，条件也是真差。窗户对面就是墙，白天都要开灯。你看——”她指了指窗户，“伸手就能摸到对面。”

王贤拉开窗帘，探身往外看了一眼，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的握手楼。

她有些诧异：“那你怎么不住小区？”

陈曦换了家居服，往床上一躺。

“我晕车，”她说，“坐公交十分钟都难受。又不想骑单车，广府天气一热，骑到公司一身汗，怎么上班？”

王贤点点头，没再问。

陈曦把枕头扯过来垫在腰后，两条腿伸直了搭在床沿上。

“你呢？你们小区住得怎么样？”

“还行吧，”王贤说，“三房，我和小玲、周婷三个人住，一个月房租加水电，每人摊八百。”

“那比我这儿贵多了，”陈曦说，“我这里才四百。”

“四百？”王贤愣了一下，“你认真的？”

陈曦点头。

王贤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往后一仰，靠在桌上。

“行吧。”她说，“你赢了。”

两个人就莫名笑了起来。

王贤侧过头看她。

“说真的，我挺羡慕你一个人出来住的。”她叹了口气，“我们那个小区，听着不错，住起来跟宿舍一模一样。小玲有晚班，凌晨两三点才回来，洗澡、开门、开冰箱，叮叮咣咣的。周婷早上七点就要出门，闹钟响半小时都叫不醒她，倒是把我给叫醒啦。”

陈曦听着，没说话。

“休息的时候想补个觉吧，”王贤继续说，“总有人在客厅看电视、唱歌、聊天。公共区域嘛，又不好说什么。花了小区的钱，住的还是宿舍的感觉。”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向陈曦，问道：“对了，你那个……赚外快的事，搞得怎么样了？”

陈曦转过头，看着她，“你先说。”

王贤笑了一下，去外面把帆布包拿进来，从里面掏出手机。

“我老家那边，”她划着屏幕，“我姑帮我拉了个群，全是亲戚朋友，想买便宜配件的。我这儿对接货源，发图发价，她们下单，我这边一件代发。”

“能挣多少？”

“这个月两千三。”王贤把手机递给她看，“下个月应该能多点。”

陈曦接过来，翻了翻聊天记录。

群里挺热闹的，有人问雨刷，有人问刹车片，还有人问方向盘套。王贤在群里回消息，一条一条的，语气挺客气。

“你这搞得挺正式。”陈曦把手机还给她。

“还行吧。”王贤说，“你呢？”

陈曦想了想。

“我老家不行。”她说，“江城离广府太近了，想买东西的直接开车过来，谁找我代发？”

王贤点点头。

“但我’海鲜市场’搞得还行。”陈曦坐起来，从包里翻出手机，划了几下递过去，“你看，小配件、空调滤芯、原厂尾灯、二手车配件这些，便宜，走量。”

王贤接过来看。店铺页面挺简单的，但销量看着不错，好几个链接都是几十单。

“那你这个月能挣多少？”

“一千多吧。”陈曦把手机拿回来，“不稳定，听一些UP主说新博主会给流量，后面得花钱买。”

王贤算了算，“那咱俩凑一起，一个月能挣四千。”

“做梦呢，”陈曦笑，“这个月才刚开始，等以后稳定了再说吧。”

“还是你厉害，”王贤说，“当初要不是你决定转到汽配城，又给我出主意，我哪能想到自己还能做上代购。”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往陈曦身边一躺，脑袋挨着她的肩膀。“你说，咱们要是真能靠这个发财就好了。”

陈曦没动，任由她靠着。

“发什么财？”她说，“挣点零花钱就不错了。”

“万一呢？”王贤侧过头看她，眼睛亮亮的，“万一哪天爆单了呢？万一哪个链接突然爆了，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咱俩真成富婆了呢？”

陈曦笑出声。

“那你真成富婆了要干嘛？”

王贤想了想，眼睛转了转。

“我先买个包。”她说，“就那个，那个什么牌子的，我们学姐背的五万多那个。”

“然后呢？”

“然后……发朋友圈。”王贤一本正经，“九宫格，必须要配个文——‘奖励自己’。”

陈曦笑得肩膀都在抖。

“然后呢？”

“然后……”王贤拖长了声音，“每天躺着数钱。”

“数完呢？”

“数完……去旅游。”她掰着手指，“先去三亚，再去泰国，再去欧洲！我要去巴黎买包，原产地的，便宜。”

陈曦拿枕头砸她。

“你想得美！”

王贤抢过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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