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蜃

【搓个大的，扔她！】

38，

他们进了一个狭窄的溶洞。

鄢辞大脑还有些混沌，虽然被度过气，还是多少呛了点水，趴在傅苏膝头咳嗽了半天。

洞里空气有些污浊，带着尘土的气味，傅苏将他翻过来靠在自己怀里，轻拍他的脸：“阿辞不要睡，清醒一点！”

“我、我没事。”鄢辞缓过来一口气，问他，“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了？”

“你刚才忽然休克了，在水里的时候。”傅苏抹了抹他脸上的水，仔细观察他的眼睛，声音忽地有些凝重，“不对，你瞳孔反应有问题，你好像被人催眠了。”

“催眠？”鄢辞捂着额头，“刚才在水里吗？我睡过去多久？”

“几秒钟。”

“只有几秒钟吗？”鄢辞诧异，刚才发生的一切在他的观感中至少持续了半小时，怎么可能才几秒钟？

“梦境中时间流速会被拉长，可能是现实中几倍甚至几十倍……还好我就在你身后，不然你会沉溺在梦中被无声无息地淹死。”傅苏将他的额发捋上去，说，“你点个火。”

鄢辞指尖冒出一个小小的蓝色火苗。傅苏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左右晃了几下，示意他跟随，眉头紧皱道：“这不是普通的催眠，你的瞳孔很僵硬……这是蜃梦！”

“什么梦？”

“蜃梦，海市蜃楼的蜃。是一种比催眠更强大的秘术，可以使人在不知不觉中沉入梦境当中，看到埋藏在潜意识深处的记忆，甚至是基因传承中蕴含的信息碎片，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前世梦境。”傅苏解释道，又问，“你梦到了什么？”

“一面镜子。”鄢辞努力回忆着，却发现刚才清晰无比的梦境正变得模糊，“我走进了镜子，看到你，还有我……不，那好像不是你也不是我……有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被一些触手一样藤条勒住脖子……**，有些头疼……”

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他脖颈上的黑线，立刻将手里的火苗靠过去：“你脖子上这个纹身好像勒痕，你头不会真的掉下来过吧？”

傅苏被火苗闪了一下，往后躲了躲，道：“倒也不用这么联想丰富……这人好厉害的蜃术，竟然能挖掘出大脑皮质最深层的传

承信息碎片。好了别想了，当心头疼，我们在水底，任何身体不适都可能带来严重后果。”

“哦。”鄢辞左右看看，问他，“张盼呢？”

“追着双月去了。”傅苏道，“我们之前猜的没错，她已经不是真正的双月了，有一个很厉害的水族妖物占据了双月的身体。她在水下比我要快，只有张盼追得上。还记得你的男盆友……”

“请叫他小明。”鄢辞纠正道，“他是二丫的男朋友，不是我的。”

傅苏从善如流地改口道：“还记得二丫你的男朋友小明么，他说之前有个外地女人找山主，说要代嫁，结果验身之前又突然消失了，我猜那妖物就是她。”

鄢辞对他的恶趣味实在无力了，只能略过：“会是什么水族妖物？”

“能引发蜃梦的妖物，大概率是蜃女。但什么蜃女能这么**力，你刚才睡得无比丝滑，我都差点没注意到。”傅苏叹道，“唔，我们得马上出去找张盼，这个假双月有点道行，我怕他追上了吃亏。”

鄢辞振作了一下，扶着他的手站起来：“那快走，他速度那么快，估计已经潜得很深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溶洞，这次傅苏在前，鄢辞在后，沿着张盼先前的方向往潭水深处潜去。

几分钟后，傅苏忽然停了下来，回头抓住鄢辞的左臂，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水潭中又深又黑，鄢辞感觉自己仿佛沉浸在浓墨中，隐约只能看清傅苏眼中闪烁的碎金色。

极轻的水声，像什么鱼在吐泡泡，又像是什么大型动物喉咙里发出的齁声。鄢辞在脑海中搜索一番，调用了一位视力特别好的祖宗的技能，闭上眼再睁开，终于依稀看清了水中的情况。

他们已经接近潭底，这里四面都是狰狞的岩石，遍布奇形怪状的孔洞。在一个石笋围成的夹角内，蜷曲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像蛇，但比最大的**蛇还要粗些，浑身披覆着青色的鳞片，头很大，埋在两只粗壮的爪子中间，像是正在沉睡，眼睛紧紧闭着，两眼中间长着一只黑黝黝的短角。

那是什么？鄢辞疑惑地想，往前凑了凑，被傅苏拽住了，紧接着眼前金瞳闪过，脑海里响起他的声音：【是潜蛟。】

鄢辞问：【它在睡觉？】

傅苏：【是蜃梦，它也被困

在了梦境里。】

鄢辞陡然一惊，左右环顾，想要找到那个施展蜃术的人，但什么都没看到：【是双月吗？她在哪儿？张盼呢？】

傅苏捉住他的右手轻轻一晃。鄢辞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默念，掌心冒出一团亮蓝色的火焰。

他的控火术已经相当熟练，即使在水中也可以保持火焰不灭。傅苏冲他笑了笑，像是赞许，又像是鼓励，而后手指往斜前方一指：【搓个大的，往那边扔！】

鄢辞屏息运气，用尽全力张开右手，掌心火焰呼啦一下爆开，形成一个足有篮球大的火球，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傅苏：【也不必这么大……快扔，别把咱们身边的水烧开了，我怕烫！】

鄢辞没头没脑地往他所指的方向一扔，果然感觉手臂附近的潭水已经热了起来，还好他提醒得及时。

发力后下意识地吸气，张开嘴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水里，鄢辞心里一惊，只觉胳膊一紧，整个人已经被傅苏拉进怀里，鼻子被他牢牢捏住，紧接着，冰凉的唇便堵住他的嘴，将气息徐徐送了进来。

傅苏：【注意控制后摇，我也不是每次都能亲这么快的！】

鄢辞心脏咚咚直跳，也不知道是因为火球搓得太大，还是被他捏鼻子捏得太紧。

等等，明明是度气，为什么要说“亲？

傅苏度好气，将他松开，颀长的身躯在水中一个纵跃，如利箭一般冲向他之前扔火球的方向。鄢辞眼前一花，便见他倏然撤回，鬼影似的回到了原位，怀里抱着一个橙色鳞片覆盖的鲛人。

张盼躺在他双臂之间，头软软垂在一侧，双目紧闭，表情却极为松弛平静，嘴角甚至带着浅淡的笑容。

又是蜃梦……鄢辞心中一紧，他们还是晚了一步，连张盼也中了双月的招。

“你是谁？！惊怒的声音，水中爆开一团浓墨般的黑雾，红衣少女从墨色中慢慢显出身影。双月捂着腰腹部，表情是前所未见的凶狠，“你们是什么人？！

鄢辞看到她手下捂着的衣服上有焦灼的痕迹，看来刚才自己搓的火球确实击中了她。

“他是龙鱼，龙鱼怎么会听命于人类？双月恶狠狠盯着傅苏，在水中说话毫无阻滞，连泡泡都不用吐，但传得很远，“你不是阿甲，你是谁？

傅苏单手抱着张盼，右手并起两指在他眉心点了一下，而后将他推了过来。鄢辞接过张盼双臂托起，发现鲛人在水中非常轻，简直像是一片轻巧的羽毛

“你是蜃女？”傅苏在水中自如地发话，声量竟然与双月差不多，“真正的双月呢？你杀了她？”

红衣少女纵身一跃，悬停在那条沉睡的潜蛟身前，双目炯炯看着傅苏：“你、你竟然是巫觋……我没有杀过人，她在半途就淹**，我只是借用她的身体……我原本是想救她的，但雨太大，他们又没能钉实棺材，漏了水进去，她就淹**。”

傅苏沉沉盯着她，黑眸碎金闪烁，威压十足：“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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