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折檀》
大雨哗啦落下,瞿风带着暗卫离开,偌大的宫殿安静下来,只剩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案声。
玉檀脑子里乱糟糟一片,焦灼不安,哪里还有心情小憩,于是摸索着拿过榻边的拐杖。
娟芳不在,她就自己杵着拐杖往外面去,玉檀又急又慌,方才碰到桌椅险些被绊倒。
萧承祁听见声音,拨开珠帘,进到里间便瞧见她杵着拐杖跌跌撞撞往前探寻。
他停下脚步,没有动作,定定看着有些吃力的女子,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滑过一抹冷漠的愠色。
那根拐杖伸去探路,只需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他了,但偏偏往右边伸去,玉檀看不见,步子却迈得有些大,几乎是与他擦肩而过。
萧承祁蓦地握住纤臂。
玉檀错愕,是熟悉的大掌。
“殿下?”玉檀轻轻开口,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哭腔。
萧承祁维持着温和的语气,“怎么起来了?”
玉檀像是寻到救命稻草般,顺势握住他的手,“九安出事了,陇阳县山体滑坡,他……”
玉檀哽咽地说不出话,无法想象他出事了,可几月前九安还与她保证平安回来。
萧承祁看着蒙眼的丝带洇出层层泪花,没有替她拭去流落脸颊的泪,淡声道:“他失踪了。”
“没有消息,他只是失踪了。”萧承祁好心地帮她纠正,“许是受伤了,在某处养伤。”
玉檀慢慢敛了泪,喃喃道:“对啊,只是失踪而已。”
她一时难以接受突来的消息,慌乱无措之下默认了最坏的结果。
萧承祁:“孤派人去陇阳县寻他。”
因他这一句,玉檀的心莫名安定下来,萧承祁扶她在一边坐下。
她恍恍惚惚,心思早就飞去了并州,萧承祁耐心地解下被泪打湿的薄纱,那双无神的眼睛通红,湿漉的眼睫垂挂泪珠。
他静默片刻,略带薄茧的指腹拭去泪水,“可别再哭了,对眼睛不好。”
玉檀往好处想,然而哪有不担忧的。
外头雨势不减,狂风卷着哗啦的大雨,呼呼拍打窗柩,树欲静而风不止。
小膳房送来透花糍,福顺知晓太子不喜甜食,是姑姑喜欢吃,为她准备的,是以太子一个眼神,他会意,从食盒中端出琉璃盏,将那透花糍放到姑姑那边。
玉檀摇摇头,“我没胃口。”
萧承祁拿着策论,修长的指节握紧一角,目光从字里行间,挪到那担忧的脸上。
萧承祁:“既然没胃口,便端走吧。”
他挥了挥宽大的袖摆,垂眸继续看策论,冷漠的眼中闪过几分阴鸷。
……
树上的蝉鸣有些绵软无力,连扇子扇出的风都带着一股热气。
凉殿里放着冰鉴,倒也还算凉爽。
玉檀摸到案上的茶壶提起,壶嘴对准杯子,慢慢倒茶。
失明以后她不想事事都麻烦别人,一些简单的事情亲自动手。
她一手握住杯子,一手提壶倒水,茶水漫出打湿了手指,她浑然不觉,娟芳忙道:“姑姑,满了满了!”
提过茶壶,娟芳拿着帕子擦水。
玉檀回过神来,案上流下的茶水将衣裙都打湿了,她揉了揉额角,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像误入了交错纵横的胡同,越是着急,越找不到出去的路。
玉檀平复好心情,道:“扶我回去更衣。”
娟芳扶她离开凉殿,回去的路上,在长廊遇到太子。
萧承祁看了眼她弄湿的衣裙,娟芳解释道:“茶水不慎打湿了姑姑的衣裙,奴婢正扶姑姑回去更衣。”
萧承祁颔首,没说什么。
娟芳搀扶着玉檀,纤瘦清丽的背影渐行渐远,萧承祁眯了眯眼睛,神色晦暗难辨。
数日没有消息传来,她竟担心到这种地步。
萧承祁敛了目光,走下长廊台阶,离开东宫去了延英殿。
并州到了雨季,这月滂沱大雨连日不断,不仅内涝严重,甚至还导致了滑坡。
急奏递上来以后,桓帝便拨了一批赈灾的银子,并派遣官吏赶往并州陇阳县。
桓帝召来太子,以及数名朝臣商议事情。
司天台监道:“司天台数月前便预测今夏并州多雨,传去消息,地方官吏也提前做了准备,只是没想到天似漏了般,这雨没个歇。”
萧承祁却道:“并州多雨,但与去年相比,雨势相差无几,况且昨年户部支账,工部整修并州段河道,疏浚开渠,按理内涝不该如此严重。”
桓帝这段时间夙兴夜寐,精神头不佳,“太子以为如何?”
萧承祁坦言道:“这笔钱,被贪了。”
李丞相垂眸,微不可察地咽了咽嗓子。
萧承祁道:“水部司以每年十万石土方量拨款,并州转运使却虚报土方量、以沙充石,这两年已侵吞朝廷数百万两疏浚银,导致河道堵塞加剧,久疏不通。”
“这是账目,请父皇过目。”
萧承祁呈上不日从并州传回的账本,张泉接过,躬身呈给桓帝。
桓帝一目十行,脸上忽有愠色,狠狠将账本拍在御案,厉声道:“传御史大夫。”
桓帝将案子交给御史台,案子一桩接一桩,这朝中到底还有多少蛀虫!
将大梁的江山治成这样,恐成笑话!
他定是在封地看笑话。
桓帝气得有些喘不上气,众臣慌了神,太子忙上前给他顺了顺气,“父皇息怒,龙体要紧。”
好半晌,桓帝才缓过来,他揉了揉额角,“都下去。”
众人退出延英殿,张泉端着一碗赤参粉走来,还没入殿。
萧承祁问道:“父皇还是每日都饮?”
张泉点头,放低声音,“陛下宵衣旰食落了头疾,这段时间忧心,喝得频繁。”
陛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如今不过是强撑着,再这般操劳,再大动肝火,恐怕……
张泉福身,端了汤碗进殿。
……
自从知道周九安没消息后,玉檀睡不好,整个人气色有些差,赵太医诊脉时频频皱眉,“郁结于胸,于病情无益。”
玉檀试着开怀,只要还有希望,就要相信他能逢凶化吉,没准儿哪天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赵太医给她敷了眼睛,依旧是清清凉凉,在末暑的天气里十分舒服。
玉檀配合赵太医的治疗,多多休息,加上天热本就容易困乏,午后睡得有些久。
屋子里换了熏香,与太子常用的熏香一样,玉檀恢复嗅觉之后对味道格外敏|感,曾还一度以为太子就在床边,可她伸手去摸,空荡荡的,根本没人。
转念一想,太子虽黏她,但也有分寸。
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玉檀小憩醒来,纱帐里有丝丝缕缕的光线涌入眼中。
明亮又炙热。
她有些不适应,微微眯着眼睛,片刻后,伸出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
玉檀欣喜,热泪盈眶,她能看见了。
素手撩开纱帐,屋中重新布置了一番,搬走容易碰到的陈设,留出空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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