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折檀》
昏黄的烛火摇曳,映照紧贴的身影。
虬结的臂膀环住细腰,他整张脸埋在腰腹间,用力抱紧,玉檀稍有一动,那双手臂便锢得更紧,将空隙慢慢填满。
“殿下。”
玉檀用力推了推他,终于有了松懈,萧承祁阖眼枕在她腹间,呼吸浅浅,已经睡着了。
这醉意说来便来,他回来后肯定还没喝醒酒汤,明儿说不准还会头疼。
玉檀将玄色中衣理了理,遮住胸膛。
她唤了几声,福顺才进屋。
玉檀托着萧承祁低垂的头,一手揽着他的肩,对福顺道:“殿下醉了,你快来帮我。”
福顺低头过去,两人各架了一边肩膀,合力将醉酒的萧承祁扶去床榻。
他身量高,肩膀宽阔,全身几乎靠向玉檀,她怕碰到臂膀和胸口的伤口,只能扶紧劲瘦的窄腰,一步步慢慢朝床榻去。
这一番下来,出了身薄汗,玉檀粉面桃腮,微喘着气,吩咐福顺道:“殿下醉酒,难免口干舌燥,你夜里仔细些,备着温水。”
福顺连声应好。
夜色融融,萧承祁睡了,玉檀便也没久留,离开寝屋。
福顺正欲去外面打来擦脸的热水,只见床上的男人慢慢睁开眼。
丹凤眼中哪有什么醉意,萧承祁抬眼看他,目光陡然转冷,福顺心中大骇,顿知方才不该进屋。
*
娟芳忙前忙后,殿下和姑姑终于和好了,她忍不住开心,以致于在给玉檀卸发钗时,镜子里映着笑脸。
“何事如此高兴?”玉檀问道。
娟芳忙收敛了笑,“近来府中上下的气氛都低沉着,眼下您与殿下和好如初,这笼罩的低压总算是散去了。”
玉檀回想这次闹别扭,究其原因,是她关心则乱。
玉檀笑笑,“是啊,和好了。”
时候不早了,玉檀遣走娟芳,她屋里从不留人守夜。
夜色阒静,玉檀准备歇下,纤手解开束缚,浑圆跃出,紧了一整日的胸口得到松懈,酥/胸丰腴,就是因为太惹眼了,才不得不束紧。
她换上寝衣,系腰间带子时才恍然发现随身携带的锦帕不见了。
玉檀顿了顿,想来是方才给萧承祁上药,不慎落在了他屋中。
她又想起在屋中的拥抱,腰臀不禁发烫。
以前他遍体鳞伤时,总要在她怀里才有安全感,如今他长大了,力道也大了不少。
*
翌日,玉檀来找萧承祁时,小厮低头抱着床褥从屋中出来,她记得褥子是前天换的。
玉檀疑惑着进屋,几名小厮在收拾床塌。
屏风处,萧承祁一袭玄金圆领长袍,听闻动静,挑选玉佩的手顿了顿,转眸静静看着她。
福顺吃一堑长一智,端着托盘来到玉檀跟前,道:“姑姑,奴手笨,还是由您给殿下佩戴玉佩。”
托盘中放着几枚玉佩,有大有小,玉檀拿起那枚萧承祁常戴的,问他道:“这块如何?”
萧承祁的目光落在那纤纤玉指上,半晌才点头。
玉檀走过去,浅绿色裙裾微微漾起又归于平静,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细致地为他佩戴玉佩。
萧承祁:“春猎时猎了两只狐狸,毛色上乘,待会儿绣娘来量身量,给你做件裘衣。”
玉檀笑道:“次次都紧着我,今时不同往日,冬日里的衣裳够穿,我冷不着的,这狐皮狐毛且先留着。”
“我猎狐时就已经有了打算,留着也是姐姐的。”萧承祁态度坚决,玩笑似又道:“再与我客气生分,我可要生气了。”
玉檀争不过他,笑着应下来,“你说如何便如何。”
萧承祁穿戴整齐,下人已将屋子收拾妥当,玉檀来到桌边,目光扫过桌上桌角,并没寻到丢失的锦帕。
“在找什么?”萧承祁走过去问道。
玉檀看向他,道:“月牙色锦帕,昨夜上药时拿出来过,落在了殿下这里。”
倒不是锦帕金贵,只因这贴身之物丢了恐会引来事情。
萧承祁:“锦帕脏了。”
玉檀自然是知晓脏了,“无碍,我拿回去洗洗。”
萧承祁淡声道:“我已命人拿下去清洗,改日再还你。”
玉檀犹豫,觉得不太妥当,但已成这般也就应了下来。
萧承祁朝屋外去,“福顺,传膳。”
玉檀与萧承祁一起用膳,这些年都是如此。她虽是掖庭出来的宫婢,但萧承祁不曾将她当作奴婢,也不许她自轻自贱,她便一直以阿姐的身份自居。
早膳过后,绣娘来屋中给玉檀量尺寸,一面屏风将里外隔开。
萧承祁坐在窗边的榻上阅兵书,单手撑头,身躯微侧,矜贵慵懒,修长的指握住书脊,光线倾落书页,字里行间灿灿金黄。
然而那页书卷不曾翻页,微风拂来,也只是翻飞的书页拍打如玉般的长指。
萧承祁目光侧了侧,织锦屏风映着窈窕身姿,婀娜有致。
他握住书脊的长指,指节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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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春光融融,院子里百花齐放,不过玉檀最喜欢带刺的鲜花,不管是蔷薇,还是玫瑰。
玉檀剪了些玫瑰花枝,在亭子里插花,她只修剪花枝的长短,并没有把刺剪掉。
若是没有那扎人的刺,她便觉得这些花再普通不过。
萧承祁出府办事去了,玉檀插完花,处理了一些王府的琐事,吩咐娟芳备车,她要出府一趟。
这段时日,因春猎猎虎,她与萧承祁闹了别扭,经昨夜那一遭,两人说开了,和好如初。
宫宴结束后,已经很晚了,萧承祁还去了东林居买她喜欢的糕点,甚至还摆了一出皮影戏,她觉得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应该同他郑重道个歉。
马车在坊市间走走停停,玉檀看了几家店铺,最后买了个兽纹鹿角扳指,他骑射超群,射箭时可将扳指换着戴。
除此之外,玉檀打算再给他做个剑穗,亲手做的,与外面买的,意义不同。
两名护卫跟在后面,车夫将马车牵来,稳稳停下,玉檀正欲过去,哪知突然冲出一名衣衫褴褛的乞儿,撞了她一下,幸是娟芳眼疾手快,扶稳了她。
主仆两人回过神来时,那乞儿已经跑远,娟芳皱眉,“怎么撞了人,一句道歉也没有。”
一句话的功夫,那乞儿已经跑进狭窄的街巷,消失得没用踪影,娟芳抱怨归抱怨,扶着玉檀关心道:“姑姑可有伤到?”
玉檀摇头,“罢了,大抵是没注意,无意冲撞。”
她握紧一只手,望向乞儿消失的方向,有些奇怪地环顾四周。
娟芳疑惑问道:“姑姑在找什么?”
“没什么。”
玉檀敛了视线,不需娟芳扶着,踩着马凳上车,就在要进入车厢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她道:“你再去一趟店里,将我犹豫的那块玉佩买下来。”
“诶好。”娟芳转身离开。
玉檀躬身进了马车,坐下后将那乞儿塞给她的纸团拿出来,她不认识那乞儿,也不知他是受谁指示,行事这般神秘。
纸团一打开,玉檀顿时面色大变,怔怔盯着“罪臣之女姜明意”这几个字,手指克制不住地颤抖,心脏有些恐惧地急促跳动。
玉檀本名姜明意,记得父亲出事那年,她十二岁。
姜淞学识渊博,官拜大梁右相,与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儒生不同,他并不古板,严于律己,对他人却是宽容,门生不仅有男子,亦有求知的女子。
桓帝登基之后急于事功,扩修运河,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姜淞不止一次上书劝谏,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惹了帝怒,停职三月,罚俸半年。
居高位者,当思民苦,姜淞常因无能为力而自责,洋洋洒洒写下几篇民赋论,也因此惹上祸事。
那民赋论不知怎的就被呈到了御前。
桓帝年轻气盛,即便知道决策有误,也不承认,加之朝中劲敌添油加醋,帝王震怒,姜淞被罢官。
数日后两袖清风的他又被左相党检举,扣上个贪墨的罪名,抄家,于闹市斩首示众。
姜明意和母亲原是要被送去军营充妓,得韩贵妃求情。
韩贵妃是广陵郡小官之女,桓帝南巡时对她一见钟情,带她回宫,自此圣宠不倦。她还没入宫前,姜明意的母亲救过她一命,正因受此恩惠,韩贵妃在姜淞出事后,想尽办法保全她们母女,入掖庭已是当时最好的结果。
姜母身弱,在掖庭没熬过那年寒冬,草席一卷,尸首被扔到了乱葬岗。
韩贵妃将无依无靠的姜明意调去她宫中伺候,设法隐去罪女身份,改名玉檀。
玉,石之美者,外柔内刚,砺难生辉;檀,沉静之木,经岁积淀,暗夜弥香。
玉檀在韩贵妃宫中伺候,后来贵妃再提姜淞一案,欲帮其平反,触怒龙颜,赐白绫。
姜淞一案,成了不能提的禁忌。
玉檀罪臣之女的身份,也是一个雷。
马车外传来动静,帘子忽然被撩开,明光照入,玉檀敛了思绪,迅速将那纸条放入袖中。
“姑姑,买来了。”娟芳进来,坐下将锦盒给她。
玉檀打开看了一眼,“嗯,是它。”
马车启动,从喧闹的坊市,驶入另一间坊市,往昭王府的方向去。
玉檀垂眸思索良久,让娟芳倒一杯水。
车中的小案上放着水壶,趁着娟芳背身倒水之际,玉檀快速拿出玉佩,迅速将袖中的纸条放入锦盒,待一切妥当,娟芳刚刚回身。
“姑姑。”娟芳递给她杯盏,玉檀接过,低头轻呷。
玉檀放下杯盏,撩开窗帘看了眼外面。
她将帘子放下,吩咐娟芳道:“你去太尉府,将这锦盒交给周九安。”
穿过这间坊市往南,便是去太尉府的路。
娟芳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接过锦盒放袖中,待马车停稳准备下去,玉檀再次叮嘱道:“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周公子手上。”
“奴婢谨记。”娟芳感觉事情不一般,重重点头,快速离开。
玉檀看娟芳走远,吩咐车夫道:“改道,去平康巷。”
平康巷,邺京穷苦百姓的聚集地,鱼龙混杂,狭窄的泥路纵横交错,土墙矮垛木篱笆,围出豆腐块似的屋宅。
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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