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杀》
春桃顿时惊得后退了一寸,连连摇头否认道:“我没有!”
“请殿下允准微臣推测一下当日的情形。”柳遇略一拱手,趁王夫人还未来得及说话便继续道,“殿下到醉琴楼办事,临时起意去欣赏花魁的舞蹈,命手下要了房间。就是此时,左公子尾随二人来到房间,并让人引开他们,独自等在房中。左公子看见春桃起了歹心,纠缠间不幸身亡,春桃害怕,这才匆匆为自己赎身,离开醉琴楼。”
“一派胡言!”
王夫人气得目眦尽裂,几乎无法维持大将军夫人的仪态,她尖声讽刺道:“我儿一向知礼守节,怎么会看上她这个低贱的娼妓!”
成为焦点的春桃羞得脸通红,她缩成一团,低低啜泣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春桃是琵琶女,就该被你如此羞辱吗?”卫安澜冷声道,“你我都是女人,和春桃有何区别?”
王夫人眼中晦暗涌动,胸口不停地起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她努力克制着撕碎卫安澜的冲动,语气阴鸷,“大将军战功赫赫,我乃大将军夫人,你竟把我和一个贱人相提并论?”
“是你逼本宫说实话的。”卫安澜懒怠和王夫人计较,只负手道,“你不是想知道左麒为什么会找上春桃吗,少微!”
少微应声走出,双手捧上一块碎瓷片,“殿下,这是被惊蛰打碎的茶杯,上面沾了些许未化开的白色粉末,都是能催人身热情动的烈药,惊蛰正是因为误饮了此茶,才会做出无礼的举动。”
说着,少微还往惊蛰那边瞟了一眼,见小满正在帮他清理呛进去的水和泥沙,又朝她挤了挤眼睛,这才放下心来。
少微的话直接令春桃变了脸色,柳遇见状,点头接道:“不错,正如王夫人所见,当日殿下房中也有一只空了一半的茶杯,下官找人验过,茶水中的确放了不干净的东西。下官秘而不宣,也是为了左公子的名声着想。”
柳遇转向卫安澜,似在征询她的意见。卫安澜一抬手,少微便走到春桃身前,一番摸索后,她从春桃的腰带中搜出一个纸包,给卫安澜看过后又递给了柳遇。
事情完全脱离了王夫人的掌控,她怒不可遏地瞪着春桃,脚下不自觉地向前移动,“你这个贱人,竟敢害我儿!”
然而卫安澜动作更快,她一把拦住王夫人,意有所指地道:“王夫人,你先看看纸包里的东西,再动手不迟。”
“王夫人,这是下官从左公子身上找到的。”
柳遇展开纸包,两张纸的质地纹路别无二致,更关键的是,二者角落里都缀着一朵小小的绣球花。
将军府的物品皆以绣球花为标识,正是他们习以为常的举动让柳遇找到了破绽,这两包迷情药均出自左家。
看到左家的标记,王夫人脸上像被人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她双手用力一握,强自镇定道:“柳遇,春桃偷盗财物,畏罪潜逃,陷害公主,还不速速将她捉拿归案!”
柳遇一噎,这时候还想把所有罪责往春桃身上推,王夫人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他一挥手,差役便立即上前按住春桃。春桃也急了,不知是哪里生出的力气,她竟直接挣脱几名差役的拉扯,不管不顾地爬到卫安澜脚边。
“求殿下饶命!”
春桃磕了两个头,双眼晕开层层叠叠的涟漪,“殿下明鉴,害惊蛰公子,毁您清誉,都是王夫人逼我的!”
王夫人被春桃揭穿老底,登时横眉立目,“胡说八道什么?来人,赶紧把她给我拖出去!”
卫安澜并不理会王夫人,只垂目看向春桃,“你说是王夫人逼你污蔑惊蛰的?”
春桃的眼神本有些游移不定,可当看到柳遇随手整理衣襟,不经意地露出一截荷包后,春桃全身都冒出了冷汗。
那是……她给阿弟绣的荷包。
他抓了她的阿弟?
“是!”春桃毫不犹豫地答话,“前日,奴家临时被指派邀请客人去大堂观舞,不想被左公子缠住,奴家本抵死不从,可左公子就像疯了一样,硬是强逼着奴家……”
说到此处,春桃哽咽难言,只挽起袖口,露出手臂上的淤青。卫安澜扫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惊蛰,心疼不已。
迷情药的药性甚烈,单靠意志力恐难控制得住,难怪他要用匕首刺伤自己。
而最可怜的人莫过于春桃。她身在醉琴楼,活着已经够艰辛了,还无辜被牵连进命案,被迫当众展示伤痕,一遍遍重复所受的苦难。
“你住口!”
见王夫人愈发激动,卫安澜右手骤然捏紧,一道形似袖箭的银光被她隐在掌中,紧接着卫安澜厉声喝道:
“跪下!”
这一声铿锵有力,众人听了无不心惊肉跳。卫安澜冷冷看着王夫人,“要么闭嘴,要么死,你自己选!”
她稳住心绪,蹲下身来放下春桃的衣袖。春桃感激地看着卫安澜,继续道:“左公子就这么没了,奴家害怕得要命,只想赶紧逃走,没想到奴家还跑多远就被王夫人追上了。她给了奴家五百两银票赎身,还有一包迷情药,又扣留奴家,威胁奴家在赏菊宴上报复殿下,若不答应她就要杀了阿弟……”
春桃不停地磕头,直把前额都磕出了血,“奴家一条贱命死不足惜,可奴家还有一个阿弟!爹娘不在了,我们二人相依为命,奴家本就攒不下多少金银,阿弟看病念书都要用钱,奴家实在是逼不得已才诬陷惊蛰公子。一切都是奴家的错,奴家愿以死谢罪!只求殿下不要迁怒阿弟!”
听了春桃的哭诉,众人皆心酸不已,唯有王夫人不甘地攥紧拳头,眼中满是怨毒。
“王菡。”
卫安澜忽然唤出王夫人的本名,王夫人面上划过短暂的恍惚,只听卫安澜缓缓道:“本宫记忆中的你知书达理,出口成章,八岁时就名满京城。可看看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王夫人不禁放声大笑,也不知是在笑卫安澜还是在笑自己,“呵,才华能当饭吃?我就是写一千首一万首诗也换不来一个诰命!你生来就是公主,有那么多人宠着护着,难道我就得一辈子假清高,不能争一争吗?”
“你能争你该争,可你把人命当命了吗!你忘了自己是如何利用病逝的女儿冤死侧室,撺掇大将军私下里杀她全家的了?”卫安澜收握双手站起身,眼尾不由自主地抽动着。
这世间留给女子的机会本就不多,因此她格外欣赏有性格有欲望的女子,但对于王菡,卫安澜只觉得她可恨又可怜。
嫁入左家二十余年,她的风骨早已削去,心智早已磨平,彻底沦为了丈夫的附庸。如今她丧子,怎么疯怎么报复都不为过,卫安澜完全理解,甚至愿意让步,不以权势地位压人,不计较那些本该要了她的命的冒犯。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对卫安澜身边的人下手。
爱屋及乌,恨屋不能及乌。
这是卫安澜的底线。
“别惺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