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瑜站在台阶上，也那么注视着我。

我也不急着她回答，走到一旁路灯下，从上衣兜里掏出烟盒点上一根，然后靠在路灯上，安安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刚抽两口，俞瑜笑着说：“你这算是告白？”

我把烟捏在手里，点点头：“对，告白，你愿不愿意？”

俞瑜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你是不是和艾楠发生什么了？”

我摇摇头：“没有。”

她捧起我的脸，很认真地说：“来，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跟艾楠没有发生什么。”

我变得沉默。

“顾嘉，艾楠在重庆时说过一句话，她说你这人烂透了，我现在也觉得你这人烂透了，你明知道我爱你，爱得无法自拔，却还要这么糟践我的爱情？”

她眼里的泪水在灯光下闪着光。

我心里那点儿羞愧涌上来，垂下眼帘，不敢再看她。

“艾楠……艾楠她不来找我，是因为和高航在一起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那张照片。

俞瑜松开我的脸，拿过手机。

没了依靠，我顺着路灯缓缓下滑，坐在台阶上，吧嗒吧嗒抽着闷烟。

烟雾从嘴里吐出来，被风吹散。

俞瑜缓缓蹲下身，坐在我身边，把手机递给我：“可能有什么误会呢？”

我看着照片中高航搂着艾楠走进酒店的画面，冷笑一声：“当她宁愿被高航搂着走进上海的酒店，也不来兰州找我的那一刻起，即便是再有天大的误会，都已经不再重要。”

俞瑜轻叹一口气，从我手里拿走手机，锁上屏，装进我上衣的口袋。

我把烟头弹到台阶下，看着烟头的火光在地上炸开，像一个小小的烟火，亮了一下，就灭了。

“俞瑜，抱抱我。”

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我直接倒在她怀里。

她敞开大衣，把我和她裹在里面。

我把头枕在她的肩上。

烟花已经停了，但放烟花的人们正拿着手持烟花玩闹，欢笑声伴随着黄河的流水声，从河岸那边飘过来。

人的悲喜，果然不相同。

俞瑜搂着我，轻声哼着那首一万次悲伤：

“Ohhoney~~我脑海里全都是你，无法抗拒的心悸，难以呼吸。Tonight~~是否还要错过这个夜晚，是否还要熄灭所有的期待，Ohtonight……”

没有吉他，没有我在舞台上那般撕心裂肺的大唱，只有黄河的流水声和河畔人们的笑声为她伴奏。

却格外好听。

我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她哼起来：

“一万次悲伤，依然会有dream，我一直在最温暖的地方等你。似乎只能这样，停留一个方向，已不能改变。每一颗眼泪，是一万道光，最昏暗的地方也变得明亮。我奔涌的暖流寻找你的海洋，我注定这样……”

唱着唱着，心里那团堵了半个月的东西，好像被这歌声一点一点撬开了。

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那些等不到回应的期待，那些在深夜里翻来覆去的失眠，都随着这旋律，从喉咙里淌出来，散在兰州冬夜的冷风里。

我笑了一声：“你在日记里说要听这首歌听一万遍，现在听了多少遍了？”

俞瑜在我脑壳上又敲了一下：“我的日记，你到底偷看了多少？”

我揉着脑袋：“也没多少。”

她掏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找到这首歌的个人收听页面，递到我面前。

单曲循环.......1863次！

“你听着不嫌腻吗？”

“你爱艾楠爱了六年，会腻吗？”

这女人，真够没意思的。

我白了她一眼，从她怀里坐起来，往旁边挪了挪，靠在一旁的路灯上。

她也往我这边挪了挪，重新用大衣裹住我俩。

“顾嘉，就像歌词里唱的那样，我会一直在最温暖的地方等你，我这辈子注定就这样了，所以，等你彻底和艾楠结束了，再来向我告白吧。”

我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俞瑜，做我女朋友吧。”

她没有生气，只是歪着头看我，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怎么？就这么想让我做艾楠的代替品？”

我摇摇头：“不是。

我承认，艾楠在我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和习惯，但我知道，从今往后，有些东西，是真的要放下了。

不是不想等，是等不起了。

那些年我和艾楠走过的路，一起吃过的苦，一起做过的梦，都像今晚的烟花，好看，但留不住。

炸完了，就散了，最后留给我的，就只有一地的记忆碎片和狼狈。

可这段记忆是刻骨铭心的，我又能用多少时间去冲淡？

一年？两年？还是七八年？

我等不了那么久。

我已经错过了你最美好的十七八岁，不想再错过你最美丽的三十岁，所以……做我女朋友吧，陪着我一起去忘记艾楠，好吗？”

俞瑜没说话。

她就那么看着我，眼睛里有河水的碎光，有路灯的倒影，有我的脸。

我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有几缕贴在我脸上，痒痒的。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这就是你的告白？这么敷衍？你当初跟艾楠告白的时候，还抱了那么大一捧玫瑰花。最起码也要给我一个浪漫的告白吧？”

我挠了挠头：“浪漫的告白？这……怎样才算是浪漫？”

“那我不管，这是你的告白，你自个想。”

她这副做作的模样，还挺真实。

我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在知道另一半给前任告白时很浪漫后，会很淡定地接受简简单单。

可……怎么样才算是浪漫告白？

我正想着，天空突然又有烟花炸开。

“砰！”

金红色的光洒下来，照亮了整个河岸。

看着那些绚烂的烟花，我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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