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替身文学遇到沉浸式扮演了》
朱漆剥落的官府大门半敞,透过缝隙,云栖看见厅堂门楣上的“明镜高悬”匾额断了一角,歪斜地挂着。
视线顺着探入厅堂,积累的阴翳中,那些废弃的桌案椅柜在黑暗中静默地潜伏,轮廓扭曲,如同骨骼崎岖的怪物。
像极了那朵骨花。
寒意,混合着腐朽与不详,顺着她的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一连两日,乞丐都再没动静。
云栖不能再等,毕竟以长诀城的现状,多待一日便多一分危险。
师父依旧没有一点消息。
以往若是师父出门太久,也会给她用灵鸟传讯。
不安如藤蔓紧紧缠住她。
依据乞丐执念的指引,他们寻过药铺,药铺被洗劫一空。
于是云栖灵光一闪,找到回溯中见过的官府。
这里或许藏着线索。
她下意识后退,后腰贴上掌心的温度。
“小心。”楼衔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恢复了一贯温柔从容的腔调。
背后之人在她心中似乎更可怕,几乎是弹开,云栖稳住气息。
原来她刚刚差点踩中一枚爬满青锈的铜钱,“多谢道友,不然脚一滑,我肯定会摔一跤。”
楼衔月手停滞在半空,无名指微不可闻地抽动一下。
他并未多言,转而上前一步推开官府大门。
手印在木门上,衣袖半滑落,手腕处狰狞的伤疤暴露出来。
伴随门轴转动时“吱呀”的哀鸣,楼衔月似乎有些疑问道:“云栖姑娘这两日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是做了什么噩梦?”大门开合的角度随着他收力而停下,“还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心脏“咚咚”猛跳两声。
是的,她看见了。
但危及生命的恐惧与深处记忆被唤醒带来的剧痛,无一不迫使她选择视而不见。
避开正视那道扭曲的伤疤,云栖牵起一抹不自然的微笑:“许是从小院出来后,见过的场面都太过血腥,有些不适应。”
仿佛后面是洪水猛兽,逃也似的,云栖迫不及待地踏入官府。
少女再次与他拉开距离。
灼热辛辣的痛感在小臂伤疤处兴起,楼衔月眸色微暗。
才走两步,云栖便顿住。
光线随着大门打开涌入厅堂,驱散了一方黑暗,却触碰不到更深处。就在光明与黑暗交接处,一具黑漆漆的棺材,静静地映入她的眼帘。
她呼吸一滞,视线不由自主地向旁边蔓延。一具、两具、三具……十几副棺材,整齐而诡异地列在一旁。
“嘭…嘭…嘭——”缓慢而带有节奏的沉闷声自棺木中响起。
神经紧绷,云栖下意识看向楼衔月。
“跟在我身后。”楼衔月径直走向声源。
刀簪旋转钉入震颤的棺木,棺身缠绕的血线浮现,红光乍现。
两力相斥,簪身发出“嗡嗡”的声响。
“等等,”云栖细观周围,“这些棺材上没有灰尘。”
刀簪弹回手中,楼衔月看着渐灭的红光,“蛮力打不开它。”
有人守护这些棺材,并且设下法阵,不想要有人暴力打开它们。
想起自己被囚棺中的经历,云栖忽然明了,“或许,我来试试。”
壮着胆子上前,她手慢慢放上棺盖。
无事发生。
掌心下面,感受到有异物从棺内向外撞击,云栖肩膀僵直。
“云栖姑娘胆子见长。”看出她的紧张,楼衔月漫不经心地提起。
突如其来地称赞让云栖一楞。
楼衔月继续道:“这两日姑娘对长诀城的秘密似乎格外热心。”
他手覆上她的手背,“若非早先是云栖姑娘主动结盟,我几乎要以为,你是想尽快破阵,与我划清界限。”
小臂伤疤粗糙的触感摩擦过她的肌肤,激得她灵魂都在颤栗。
他拿开她的手,自己替换上。
“这种事情,还是该由我这白玉京的仙吏来做。”
棺盖顺着力量滑动,棺中蜡烛瞬时熄灭。
乞丐猛地钻出半个头,他脸色煞白,眼仁全黑,与城中阴尸无异。
楼衔月手下用力,将他卡住,“他失去意识了。”
乞丐疯狂啃咬棺盖,刮擦声刺耳。
捏紧的拳头松开,云栖才发现自己一手冷汗。
强迫自己从道友带来的压迫中抽离出来,云栖抓住疑点。“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乞丐是如何被关进棺中的?”
难道还有别人?
云栖立即向两边看去,生怕阴暗的角落中会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
“不管是谁、什么目的,”楼衔月合上棺盖,“这里如此多棺木,必定是据点。”
一句话点醒云栖。
看向不断发出声响的棺木,记忆中冒着细雨、背着竹篓的少年,与变成阴尸的怪物重叠,一种超越恐惧的情感——对生命的悲悯,重重地敲击在她的心上。
少女突兀的襦裙在黑棺中来回穿梭。
四处翻找无果,云栖停在西面供奉神龛的壁柜前。
神像同神庙中的一样,毁得只剩半截身子。
云栖想起神庙中见到乞丐,便是在神像底座下。
她慢慢靠近。
蛛网布在神龛四个角落,云栖用指尖在神台上轻轻抹过。
她眸光一亮,这里灰尘的堆积比其它处都要薄一些。
双手捧住神龛,挪近身前。
云栖有着惊人的发现。
神像半截身子中,插着一本卷起来的书册。
楼衔月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若有所思:“看来,有人想告诉我们什么。”
云栖小心地取出书册,翻开。
书卷泛黄,尘封的霉味混着腐朽的墨香一同展开:
“师曰:‘神医’之名,不过是世人偏爱,勿以此自称,今日收名门贵族高价诊金,明日苦寒子弟便望而却步。”
“弟子诺:再也不敢拿着师父名号去坑肚子圆滚滚们的钱了。”
孩童稚嫩的字迹直戳人心,云栖怔然:“这是乞丐留下的……”
臂膀发抖,云栖似乎为了验证什么,快速将书册翻到后面。
“弟子问:战乱、瘟疫,圣上虽派师父前来,可城门封锁,官员阻道,长诀城已是弃城,何故冒险?”
“师答:剩百人便救百人,剩一人便救一人。”
书册的最后一页,笔迹不稳,墨水力透纸背:
“弟子问:百姓为求生机,信奸人邪道,制石笼欲沉师父于湖底,师父仙根已成,为何不与徒弟一同离去?”
“师答:未解百姓疾苦,乃医官失职。有人欲养阴胎于湖底,今愿沉尸湖中,镇守阴邪。”
棺内雕刻的祭祀画面同时浮现在脑海——石笼中的人、欢呼的人、围在湖边的人……
“啪嗒”一声,云栖手中的书册掉在地上。
一滴泪紧跟落下,纸面上晕染开小块湿迹。
强咽下咽喉的苦涩,云栖蹲下身,保持理智。
“阴尸背后牵扯着更大的阴谋,湖底或许是阵眼。”她分析。
云栖伸手捡起书册,余光中一抹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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