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德拉淡定地收回自己的尾巴，爬到门前，“该动工了，不是说要帮忙。”

“噢，对。”孟塘从床上跳下来，追出门，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没有钟表，只知道看起来快中午了。

“你应该早点叫醒我，我们浪费了一早上的时间。”他走到木板和石头铺就的小路的边缘，看着因露水变得泥泞的地面，有些嫌弃地动了动脚，没再往前，偷偷看了眼身后的尼德拉。

“接下来该做什么了？”他指了指旁边的还未完工的屋子，有些羞赧地说：“其实我还没盖过房子，我只跟着爷爷做过一些小家具，不过你可以教我，我学东西很快的。”

“不着急，你饿了吗？”

尼德拉在梳祂的头发，一头乌黑的头发垂落，散在祂赤裸的后背，腰间深蓝色的风暴云与闪电的纹身若隐若现，孟塘的目光不自觉就粘上去了。

老实说，孟塘有些羡慕，毕竟作为导师的好牛马，他与一众同门一样，早早就有了脱发危机。

“还是吃烤鱼？或者面包？岛上还有很多水果。”尼德拉见他一直没回答，提出建议。

孟塘“啊”了一声，含糊回答：“嗯......要不就吃果子吧，昨天回来的路上看到了好多。”

那些红的紫的绿的蓝的，都是孟塘没见过的，特别是有一种红色的水果，有着类似西瓜表皮一样的纹路，比一般的西瓜还要大一些，却长在树上，让他有一点好奇。

他想着想着就把话说了出来，尼德拉一听便知道是什么了，祂抱着孟塘来到那棵树下。

树的叶子是圆圆的，很大一片，最大的几片甚至能顶在头上当伞用。

“再高一点儿！”孟塘伸手去摘，但还差一点距离，他拍了拍身下的尼德拉。

他眼睛盯着果子，也没看自己拍的哪儿，结果就拍到了尼德拉的头，毛茸茸的触感让他一愣，低头一看才知道自己拍了哪里。

他正想道歉，毕竟摸头都是亲密的人才能做的事，他不知道在尼德拉的认知中是不是也这样。

尼德拉隐秘地伸头在他手下蹭了蹭，动作很小，但孟塘感觉到了，发丝勾住他的手指，他忍不住蜷了一下，嘴上道歉的话一下子又卡了壳。

他只好又说了一遍：“再高一点。”

于是尼德拉撑着尾巴又将他举高了一点。

孟塘的指尖终于碰到了果子，尼德拉将他抱下来，他把果子举在面前，红红的果皮娇嫩，一碰就破，粉色的汁水流了一手。

长而分叉的蛇信舔过指缝，在中指和无名指上缠了一圈，将汁水舔走。

孟塘手一抖，差点将果子手里的果子扔了。

他盯着那根缩回嘴里的蛇信，视线太过炽热，尼德拉仰头，用那双绿眼睛看着他问：“怎么了？”

尼德拉问得太理所当然了，好似这完全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就跟吃饭、睡觉一样，孟塘都要觉得是不是自己小题大做了。

他本来只是有点憋闷，结果被尼德拉这么一问问得面色通红，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啊，没、没事。”他含糊道：“嗯，回吧。”

他目光乱飘，心里还在庆幸还好手里抱着个果子，不然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正要离开时，他瞥见果树上那硕大的叶子，赶紧摘了一片垫在手上。

尼德拉的目光放在那片叶子上，许久，久到孟塘都发现了。

他小声问：“不、不能垫着吗？”

尼德拉只是摇摇头，头一次没有出声回答他，搞得孟塘有些忐忑。

果子里面是一瓣一瓣的，水分并不多，味道清甜，不像西瓜也不像橘子。孟塘吃了两瓣就吃不下了，剩下的照例由尼德拉一扫而光。

祂像是也学到了人类的礼仪，一点也不像野兽，吃相斯文，但速度却不慢，等孟塘收拾好，那边也已经吃完了。

日头又往上升了些，孟塘开始跟着尼德拉盖房子。

屋架已经完成，接下来是编制墙体，孟塘的工作内容是在原木两端靠近尽头处坎凿出榫卯结构，尼德拉则负责将木头一层层叠起。

孟塘拿着凿和榫锤在木头上敲敲，他很久没有做过木工活了，上一次还是初中时，跟着爷爷给小狗做了个小床，过了这么久又捡起来实在很有难度。

好在盖房子这件事实际上并不需要他出力，他知道尼德拉让他做这些只是为了打发时间，索性扔开原木，拣了旁边的木材做些别的东西。

另一边，尼德拉并不需要真的扛着木头爬上爬下，那些又粗又长的圆木在祂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地飘起来，在屋架上一根根排列分明，甚至不需要连接。

下一秒，苔藓混着泥长满了缝隙。

孟塘偶然间抬头一看，眼睛骤然睁大，“哇——”

听到他的惊叹声，尼德拉暂时停了动作，转过身来问他：“要开个窗户吗？”

孟塘来了兴致，跳到屋架前，在一处地方比划，“就在这里吧，朝南，到时候太阳能照进来，在窗前摆张椅子，还能躺着晒太阳。”

他又过去牵着尼德拉的手，把祂拉到那个位置，按照祂的块头比划了一下，仰头问他：“或许我们应该把窗户做大一些，你觉得呢？”

尼德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汇聚到了手上，麻麻的，这以往是祂受伤才有的感觉，可是祂现在舍不得挣脱，感觉到孟塘又扯了一下祂的手，才回过神来，看孟塘又比划了一下。

“好，做大一些。”

孟塘又坐回去了，继续做他的那些小玩意儿。

但他感觉尼德拉好像有点奇怪，具体表现为，速度时快时慢，甚至还会将木头搭错位置，孟塘撑着下巴看着，没有出声提醒，祂就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于是只好拆了一部分，重新搭。

好在祂这样奇怪的状态没有持续很久，不然孟塘都怕今天是白忙活的一天。

时间过得飞快，孟塘做好自己的小板凳和小篮子，锤了锤僵硬的脖子，抬起头时，屋子就已经大体完工了。

尼德拉不知从哪里引来一株开满橘粉色小花的爬藤，从侧面爬上去，铺满了屋顶，垂下几支花藤吊在窗户旁，从屋里一开窗就能看到，漂亮极了。

孟塘上前去扯了扯花藤，“你在哪儿找到的？”

“就在林子里，不远。”

骗人，其实是祂早早就托陆地的使者从人类的花匠那儿买来的，移栽到岛上，过了小一百年，主枝都长得有人的大腿那么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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