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莲无声地倒在血泊里，常山看向袭来的爪子，已生死志，绝望地闭上眼睛。

忽然，书房传来虚弱的喊声：

“爸，不要——”

浑身一颤，常山回头望去。无言吃力地扒着门框，发白的脸上是凹陷的眼洞，与昨夜的眼睛相比，已失去光辉。

地下室的仪器在他脑海里闪过，电光火石间，目光落在儿子毫无光泽的苍白肌肤。

常山突然明白他在地下室经历什么。怒火勃然而起，争对眼前这只怪物、莫名其妙的异能、以及房子的主人——

“楼百岁！你出来！”

他呼喊着老丈人的名字，过往和蔼可亲的面容像被硫酸侵蚀，逐渐腐烂。矮身躲过狼猿的利爪，向前扑去。

狼猿却放弃常山，奔向无言。

“不！”常山大喊，回身一跳，扯住狼猿的长尾往后扯。

“爸，松手啊！”无言看向狼猿伸在眼前的利爪，含泪喊，“松手，爸。它不杀死我，不会罢休。”

“不！”不能松开，决不能松开，死也不能松开。

然而，一股无形的力量加诸在常山的双手，手不断被打开，又一次次握紧狼猿尾巴。

这是无言的言灵力量和常山意志的抗争。

他发了狠，手不行就用胳膊绕，缠着狼猿的尾巴向后拖。

“阿言！”他咬着牙，磨着齿，“记住，往后……往后不要说话，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人知道——你有这种神奇的力量。

记住吗？”

“爸！爸，呜——”无言爬来，狼猿却被拉得后退。

“答应爸爸！”常山用力背过身，一手抓住过道上的扶手，越过扶手是一楼客厅。人摔下去不死也残，但狼猿一定不会死，它太大了。

他得想个更好的办法，快速逡巡一楼可以利用的工具。美莲手边有把扳手，应该是寻斧子时找出来。

还没想好怎么做，眼泪鼻涕齐齐喷涌，望着妻子的尸体，他忍不住不哭，只能高喊无言：

“阿言，答应爸爸啊——！”

“我答应，我都答应。爸，你松手啊。”无言泣不成声，失血过多得他软而无力，激动的心绪让眼前阵阵发黑。

“啊——！”常山看着美莲再次发力，手背、额角的青筋鼓荡，扶手咯吱咯吱作响。狼猿被他拉得一再后挪，爪子离无言越来越远。

它终于意识到这个举动的愚蠢，恼怒后主动后退。

常山等得就是这瞬间，手臂力量一松，趁机翻过栏杆，用力下跳。

狼猿还没站稳，被带得斜撞出去。

栏杆破碎，狼猿和常山一起砸在一楼地砖上。

“爸！”无言努力向破碎的栏杆爬，“不要，不要伤害我爸。你吃我，吃我啊……”

常山硬撑着起来，拖着断腿爬向美莲，握住她身边的扳手。美莲睁着的眼睛被轻轻地合上。

他还想再亲吻她柔软的唇，抱抱她颤栗的腰肢……时间不允许了。

狼猿摇摇摆摆站起来，嘶吼着望向二楼的楼板。它的目标始终是无言。

常山决绝地面对它，挥舞扳手：“怪物，我在这，我才是你的对手。来吃我啊。来啊。”

狼猿被激怒，朝常山大吼，口水飞溅，双拳捶地，下一秒狂奔过去。

常山瞥眼地上的美莲，转身就逃，试图将它引到外面。

狼猿只追两步，狡诈的目光落在女人的尸体，掉头朝美莲扑去。

常山听到动静，回头大惊：“怪物！我在这，你别碰她！”

猎物主动奔回来，狼猿咧嘴嘲笑，侧身一跃，提爪拍去。

常山的扳手打到它的爪子，兴奋喊：“怪物，来追我。”

“嘶——吼！”狼猿朝他怒吼。

“呵！来啊。”常山呲牙，瞥见二楼伸手抓着地板挪身的无言，看不到他的脸，也不想他看到爸爸死在这，毅然转身向门口跑。

可他伤了腿，又主动跑回来，很快被狼猿追上。

狼猿没再给他机会，利爪从后洞穿他的胸膛，狠狠地提起来。鲜热的血洒了它一头一脸，流满灰色的毛发。

“爸——！”无言的头出现在楼道外，血泊里的美莲，洞穿胸膛的常山……一切得一切像是做梦一样，难以接受、痛不欲生。

常山被狼猿丢在地上。

临死，他向无言笑，想说：对不起孩子，爸爸没用，让你看到这幕。

留恋的目光望向血泊中的美莲，很想很想爬过去，却再没有力量。

狼猿痛快地转身，嗜血的绿色眸光对上二楼的无言，四肢着地后用力跳去。

无言借着摇摇摆摆的栏杆站起来，在狼猿跳来落地时，用力撞去，毫不犹豫把狼猿再次冲撞回一楼地面。

这次，狼猿磕到脑袋，晕乎好一会。

无言从它身上滚落，手脚并用爬向美莲和常山。

“妈！爸——！”

然而，可爱的爸妈再不会回应他。

他丧得想死，在死前必须杀了这只怪物。仇恨的目光盯向再次站起的狼猿，他把沾染妈妈鲜血的手塞进嘴，摇摇晃晃站直。

狼猿歪着头看，双掌的利爪切出，倏地跳过来。

“你给我——”父母的血激发他的潜力，拼尽全身力量大喊，“去死——啊！”

狼猿在半空停滞、掉下，摇摆着试图站直，向目标踏来，最终倒在无言脚前。

它既没外伤，也没内伤，就这样不明不白直挺挺死在地板上。

无言呆滞地望了会，杀死它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吗？

他想起常山，跌滚着把他拖到美莲身旁。跪在地上，满头的短发已经发白无力，失去神采的双眼痴痴张着，侧倒在地上，一手握着美莲，一手抓着常山，如死了般。

战斗落幕，有人踏过血泊，检查三人的生命气息。

“老板，血脉中残余力量已经耗尽，血库废了。”

“多少年没看到这样不离不弃的亲情，真是感人。”楼百岁提起拐杖握在手上，“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别管了，走吧。”

过不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开出别墅，向远方驶去。

车子的背后，冲天的火焰映红半边天穹。

*

电影院的一号影厅，投影设备的风轮快速转着，光线聚焦在幕布，投放得是一场古代帝国战争电影。

观影得只有影院李老板、披着长发穿旗袍的葛青秋。两人像一对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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