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简一如此笃定坦然，江逾原本坚定的怀疑少了些底气，他紧盯着简一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一丝心虚或者伪装，但那双眼睛太干净，一眼望得到底，让人无从判断。

是在诈他吗？用以退为进的方式赌他不敢？江逾一时陷入沉思。

“警官，”贺闻不知何时踱到近处，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姿态闲适，懒懒道：“妖怪要怎么检验啊？是去找个道士开坛做法，还是请位高僧来念经驱邪？你们这还有这种业务？”

他所言，也是江逾忧虑所在。

这里是警局，不是随意作为的地方，上头本来就不想让风向往妖怪那拐，他要去打审批，简直是公然和上头作对。就算上头批了，他若是没什么好的办法检验，只会落人口实，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

撞简一的警员是他安排的，是希望她在本能之下露出马脚，他一遍遍试探闻澈，也只是想找寻突破口，然后慢慢查，可现在，简一把所有藏在暗处的心思拿到台面上来，打乱了他的节奏。

就此放弃？

一想到那些未解的疑团，他不甘心。

“江警官，”简一看出江逾眼中的挣扎和犹豫，语气柔和了些，“就算不出于工作，也出于您个人的好奇心。倘若是不好向你的领导交代，那就……等你下班？你想去哪家医院，或者什么实验室，我都跟你去。查了，你能安心。以后，请你不要再为难我和闻澈了，可以吗？”

简一的姿态放得很低，口吻近乎请求，还有点无奈妥协的意思。她实在太过配合和坦荡，江逾心里起起伏伏，难以抉择。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好，等我下班。”

简一点点头：“嗯，说好了。”

“江警官，”贺闻不耐烦地催促，“笔录还做不做了？”

江逾收敛心神，瞥了他一眼，“走。”

两人在前，简一落后一步，轻轻拉了拉闻澈的衣袖，软声道：“你先去车里等我吧，我进去做个笔录，很快的。”

闻澈垂眸看着她，眼底深邃，他没动。

简一又抓着他的手晃了晃，哄道：“去吧，去车里等我。外面冷。”

顿了几秒，闻澈才答：“嗯。”

早在警察来之前，贺闻就与简一对过口供，说是他制服了偷拍狂，将简一摘出事外，简一不知他所图为何，但觉察出他没什么恶意，就应了他所言。

仅仅作为目击者，简一只需配合回答几个问题就好，出来时，天色已染上浓厚靛蓝，天边留了一抹模糊的橘红。

警局门口灯光亮起，在地上投出拉长的影子，她一眼找到熟悉的轿车，小跑过去，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温暖气息混合着闻澈身上的香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凛冽的寒气。

闻澈微微侧着头，一言不发地凝视着上车的人。

坐定，凉凉的质问砸来：“又用你的妖术了？”

又。

嗯……

距离上次使用艾瑟拉能量已经过去两周多了。

不应该用又。

简一心虚，眼神左右瞟着。

“你答应过我的。”闻澈黑着脸，像个阎罗。

简一挠头，讪笑着解释：“当时那个偷窥狂要把手机扔掉，手机是最重要的证据，我是为了正义。”

闻阎罗不搭话。

简一低眉顺眼：“好吧，我知道错了，下次即使是为了正义我也不会出手了。”

闻澈审视她：“你的承诺，能做到吗？”

“应该……”简一思考了会，认真道：“不能。”

“……”孕夫一口气噎住。

前面的林溪回头来，“回别墅吗？”

简一抢白：“不走，等江警官一起，说了要和他去做检查，就一定要去。”

孕夫冷嗤：“对别人就能信守承诺了？”

简一抿唇，眨巴眨巴大眼，诚恳道：“我也是为了保护你嘛，那个警官老是在看你的肚子，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与其让他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不如让他继续针对我。”

闻澈薄唇紧闭，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安分了几分钟，简一视线一遍一遍飘向闻澈腹部。

隔着羊绒大衣，那弧度也格外明显，她能感觉到胚体的躁动不安，一定是受惊了，好想摸摸。

闻澈察觉到她粘着的视线，叹了口气，抬手对着前排方向说道：“隔板，降下。”

“好的。”林溪应声。

电机嗡鸣声响起，厚实的隔音挡板缓缓从车顶降下，将前后排空间彻底隔绝开来。

车厢后半部分变成一个私密安静的小世界。

闻澈靠回椅背闭目养神，双臂自然垂在身侧，全然敞开姿态，简一眼珠一转，小心翼翼地朝着他的方向挪近，他没有睁眼。

她拨开他的大衣，他也没有制止。

大致咂摸出闻澈的意思，简一试探着将手轻轻覆盖在他隆起的腹上，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简一的手掌在他腹部轻柔抚摸，像是在给受惊的小动物顺毛，“吓坏了吧？”

闻澈睁开眸子，古怪地看她。

简一抬脸冲他“嘿嘿”傻笑了声，解释：“我是在和她说话呢！”

说着，她戳了戳他肚脐上方的位置。

轻微的戳弄让闻澈呼吸骤然一紧，哑声道：“别闹。”

简一乖乖不动了。

闻澈转回视线看着前方，问：“你打算怎么办？”

提到这个，简一的表情正经了些，坐直身体道：“我可以完全模拟成人类的形态和生理结构。以你们地球上现有的科技水平，常规的医学检测，比如抽血、拍片、甚至基因测序……只要我不想，他们就检查不出任何异常。”

生物拟态能力是艾瑟拉族群生存的保障之一，简一在这门课拿过满分。

从“地球”开始，闻澈偏过脸来直视她，目光比往日更添锐利。

“你到底是什么？”他问。

简一愣了会，随即歪头，呲牙笑着：“章鱼怪呀！”

闻澈嘴角向上牵动，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你认识海绵宝宝吗？”

简一：“……？”

海绵宝宝？地球生物？还是某种食物？

她迅速在脑内数据库里进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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