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印者是朵小疯花》
告别了八百年前的庄椿,江聊不知道又来到了哪一年。
似乎是将欲破晓之时,有女子右手提着灯笼,左手提酒,从薄雾中走来……
待女子走近,江聊看清女子的脸,柳叶眉,美人目,看人时带笑,透着游刃有余的从容,或许不小心染上了玉兰巷的溪水潺潺,谢风荷乍一看清清秀秀。
江聊僵在原地,不小心就红了眼……
他上一次站在谢风荷身前,个子还没有这么高,还需要仰视。
江聊方才知道,原来思念会在脑子里**,然后化为鼻腔的酸涩,在蔓延至眼眶,无意识间泪流满面。
他想叫一句“妈妈……”
可这时的谢风荷没有他这样大的孩子,江聊张了张嘴,哑声道:“谢风荷……”
“你是在叫我?”谢风荷讶然的抬了抬眉梢,随即了然的笑了笑:“认错人了吧,我叫南姜。”
南姜打量着江聊,很是愉悦:“但你长得好看,叫我江江也可以,这条巷子里的人都这样叫我。”
江聊环顾四周,薄雾渐渐散去,阳光熹微,江聊这才发现,这是玉兰巷,山依旧是那山,河依旧是那河。
只是房子没有一栋江聊看着眼熟,脚下崭新的小桥江聊倒是眼熟。
小时候他妈妈领他走过小桥,便说这小桥有两千年的历史了,妈妈是看着小桥搭起来的。
那时小小的江聊在想,明明妈妈很年轻啊,怎么会看着小桥搭起来?
那如果是南姜呢……
江聊从容了些:“江江,你要去哪里,天还这么早。”
这回南姜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意:“要去很东边很东边的城市,我要去看一棵柳树。
对了……还有人说那里新开了花楼,说是女子跳舞十分曼妙,男子各个也是英俊不凡。”
江聊:“……”这披星戴月的赶路,怕是为了第二天傍晚能到,好去逛花楼。
想着,江聊挺起背脊,佯装出几分文人的风骨,他朝着南姜作揖:“江江,我可否一起同去。”
江聊清楚,南姜就喜欢这文质彬彬的迂腐模样,不然他是怎么有的后爸。
可是,南姜看着江聊的脸,可惜得直摇头:“迂腐迂腐,可惜了这张脸。”
江聊:“!!!”所以他妈喜欢不
是书生,她喜欢的就是庄笙那张脸,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芳岁的脸还是有点东西的,毕竟是春天化成的鸟。
江聊:“江江,带我去,不会有男的比我长得更好看。”
曾经,江聊对着谢风荷道:“妈妈,领我去逛花楼。”
彼时,谢风荷慈爱的摸了摸江聊的脑袋瓜:“了了,妈妈卖酒赚得钱只够妈妈自己去,妈妈要去隔壁城逛那最大最好的花楼。
你要是想去,等长大了赚钱自己去,或者央有钱的带你去,我看新搬来那花店老板就很有钱。”
江聊皱起一张脸:“他卖那几朵花有什么钱,那几朵花还不如乖乖让我吃了。”
谢风荷担忧的看着自家儿子:“我家了了真是好吃又懒做,长大赚不到钱,连花楼都逛不了,了了,长大回月城啃老吧,把越央的房子都啃掉。”
江聊乖又不乖的点头:“好的,妈妈。”
而如今,江聊只能死皮赖脸的跟在南姜身后:“好江江,你带我去吧,你看我这么好看,你把我卖给文柳换钱也好。”
南姜侧首,目光玩味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文柳?”
江聊胡说八道:“我是一朵花精,文柳包养过我。”
南姜:“胡说,何为包养?”
江聊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南姜打断:“算了,我不想听你继续胡说,我见你倒是一见如故,你想跟就跟着吧。”
江聊跟在了南姜的后面,他这才知道很东边要有多远……真的很远,凤凰飞了两天,才将将赶到。
江聊疑惑:“这么远,你为什么会和文柳成为朋友?”
南姜也很疑惑:“很远吗?我们一年要见上好几面,相见时出发,两天后就能见面,至于为什么成为朋友,因为我们都喜欢男人那张帅脸。”
江聊问南姜:“江江,你说男人重要,还是朋友重要?”
“当然是朋友。”南姜自有她的理论:“男人那张脸总会老,还会有新的男人,但朋友就是朋友。”
江聊忽然顿住脚步,有些伤感,他讷讷:“那为什么当年朋友拦你,要你不要嫁人,你还是嫁……”
风将江聊的话吹散在空中,南绛没有听到,她回头去问江聊:“你刚刚说什么?”
江聊苦涩的笑了笑,还是抬头,认认真真对南绛道:“你以后找男的,要
擦亮眼睛,别太颜控,别找姓越的。”
文柳的城市渐近,南绛脚步都轻跃了起来:“那肯定还是得脸合我心意。”
南姜话音落下没多久,江聊就看到了那棵大柳树,文柳就坐在柳树树梢间,眺望着远方。
她已经坐在这里两天了,可今天才是她和南姜约定好的日子。
江聊抬头看文柳,发现文柳如缎的头发被编成辫子,那张脸也没有长成很妩媚的样子,依旧带着少女般的青涩。
树梢上的尚且还不是文柳姨姨,而是一个等朋友来找她玩的小姑娘。
文柳从树梢上跃下,先是挑剔南姜的簪子:“南姜,现在流行玉簪子,你插一根木枝算怎么回事?”
南姜自有自己的判断:“我这个叫做品味,你一根木头懂什么。”
文柳揶揄的笑了笑:“是不是你的钱都拿去买酒喝了,真是的,自己酿酒还不够,还要去找别人买酒,馋**。”
南姜凑上前去,拧了文柳腰一下:“走了,去逛花楼。”
文柳这时才注意到江聊:“呀,你怎么还带着一个人来?”
南姜:“我其实也不认识他,他偏偏要跟着我。”
江聊走上前去,朝着文柳轻轻俯身:“姐姐好,姐姐,我长得不美吗?你怎么都看不见我。”
“咦~”文柳往后退了一步,拽了拽南姜的袖子,悄声询问:“南姜,缠上你这位……怎么阴森森的,像个男鬼,以前没见过这款,脸还煞白。”
这款……江聊忽然想到,审美这种东西不会随时间变化而变化吧?不对啊,他这款应该在哪一段时间中都是一等一的好。
江聊想着,文柳与南姜已经抬步去往花楼,江聊又匆匆跟了过去。
走街过巷,又经小桥,终于来到了南姜常来逛的花楼。
江聊在花楼待了半个时辰,果然这花楼里鲜有他这种花系男子,这个时代的审美不行。
想着,花楼里走进一男子,是与江聊不相上下的花系美男,但江聊固执认为,那人长得没有自己好看。
那男子一身玄色锦袍,袖口银线绣成荼蘼花纹,眸光极冷,排场极大……
他一入门,便有下属开道,那下属一个个沉默寡言,气场阴沉。
江聊讥诮的勾了勾唇,他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越
央,他那个死鬼父亲。
江聊倚在栏杆,掌心圈着不知从哪顺来的扇子,他拍了拍南姜肩膀,手腕微抬,扇子指向越央的位置。
江聊:“江江,看到没,那人穷凶极恶,欺男霸女,关键是他丑如**,那张脸是把别人的皮扒了下来,你以后千万千万不要沉溺于美色,千万不要老眼昏花,与那样的人成亲。”
南姜随江聊扇子看了过去,这是她第一次见越央,她笑了笑,对江聊道:“楼下那人,长得比了了你好看。”
江聊:“……”
与此同时,越央也慢悠悠抬头,看江聊正在用扇子指他。
其实,江聊与越央有两分相似,幕后传闻,那是月城一脉相承的美貌。
在白雪公主的故事里,王后妒忌公主美貌。
在江聊这里,他讨厌有人和自己长得相似,讨厌有人和自己一样好看,总而言之,他讨厌越央。
王后追击白雪公主,那是王后不好,江聊杀越央,那是越央不好。
江聊抖搂开扇子,扇子半遮面,他自二楼挑衅的朝着越央笑了笑,转身想要去找南姜。
只见南姜看小倌舞剑看得上头,一把把文柳手上的金元宝丢了出去。
江聊:“……”嗯,也不算太上头。
与此同时,江聊敏锐的注意到越央目光,越央也在看南姜。
江聊皱眉,真是糟糕,这姓越真讨厌。
想与南姜说话,江聊仅仅走了几步,就觉得自己被一阵力量拉扯,视野之内顿时天翻地覆,他又来到了新的一年。
这一年南姜唤谢风荷。
南绛沉眠之时南姜很小,她慢慢长大,渐渐也做了一些哥哥做的事,其中一项就是看顾着谢家。
谢家对南绛有一时的恩泽,南绛与南姜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们凤凰性子烈,爱憎分明,有恩会报。
那一年谢家夫人产女,女儿夭折,谢家就那么一个小女儿,夫人伤心不已。
那年谢风荷带着侄子蛋在现世已经流连很久了,侄儿蛋也叫喳喳蛋,喳喳蛋早产,迟迟不孵化,她一个人孤孤单单,也有些向往家庭的温暖。
于是谢风荷幻化为小小幼鸟,出现在夫人身边,替换掉那小女儿的尸体。
夫人见床边幼鸟又缓缓有了气息,以为那小女儿没
死,又重新光彩照人起来。
谢家家主是知道谢风荷来历的,但他不说,只是兀自宠爱这个小女儿。
家主知道,小女儿是谢家的守护神明,是能翱翔于九天之上的凤凰。
在谢家的前一些年,谢风荷过得很开心。
小小幼鸟长成妙龄少女,又长成风华绝代的女子,直至月城越央过来求婚。
那是谢风荷第二次见到越央,其实谢风荷是有些记不清了的。
第一次见越央,谢风荷还是偏向于那种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小麦肤色的男人,对于越央那种花一般的男人记不大清。
也是这几年,谢风荷喜好才变了变,开始喜欢越央那种阴郁苍白的花美男。
越央太漂亮了,不愧是幕后世界的第一美,凭皮囊很容易获得了月城与谢家的联姻。
旁人都觉得这是联姻,谢风荷觉得自己是为了越央的脸,越央觉得……他是为了爱情。
在谢风荷出嫁前夕,江聊出现在了谢风荷的闺阁,女子一身浅黄色袍裙,正挽着袖子在窗边酿酒。
悠然自在,没有半点明日要上花轿的紧张。
因此,江聊那颗紧绷的心顿时放松了不少。
但他依旧眉心紧皱,站在谢风荷院子之中,去问谢风荷:“江江,你还记得我吗?”
乍一听闻声音,江江随意的抬起头,对江聊笑了笑:“是了了,一千多年前,你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
“对,是了了。”江聊继而道:“江江,你还记得吗?我告诉你不要嫁给一个男人。”
记忆涌入脑海,谢风荷有些记不清江聊口中那男人的脸,可她还是下意识猜测:“你说的那个人是越央。”
江聊点头,一片郑重:“对,不要嫁给越央,趁现在还能悔婚,快走……”
闻言,谢风荷却是认认真真的打量起江聊:“了了,你会突然的出现,突然的消失,出现于越央出现的时候,然后叫我不要和越央成亲,就像你早就知道我会和他成亲一样,为什么呢?”
江聊苦涩的笑,他回来,本来是想寻找谢风荷重生之法。
可他一次又一次进入时间之中,最最希望的还是谢风荷一直快乐,不要被月城所累,不要为越央所扰,不要被谢家所困。
天高地阔,他希望谢风荷做自己,
做最初那个会飞上两天去找寻朋友,与朋友一起寻花问柳的女子,自由又自在。
在江聊思绪游走之际,谢风荷再次开口:“了了,你是为了我出现的?”
说着,谢风荷又念叨着“了了,了了,你这名字倒是怪有趣的。”
江聊垂下头,有水珠砸落地面,他轻声呢喃:“是你给我取的啊……”
谢风荷有些诧异,但也平静,她放下手中的酒坛,走到江聊身前,问他:“我是怎么给你取了这个名字?”
江聊修长手指随即抹掉眼泪,以最寻常的语气叙述一段匪夷所思的未来:
“江江,你和越央结了婚,生了一个孩子,名为越扶光。
你去了月城,月城束缚住了你,所以你带着孩子去了现世,回了玉兰巷。
你名为南姜,现世唤江江,越扶光到了现世随你姓,姓江,单字名聊,小名了了。”
语毕,江聊径直注视着谢风荷的眼睛,有些紧张。
谢风荷却温柔的看着江聊:“所以,你就是那个了了,怎么这么大了……”
江聊已经开始哽咽,像是小孩子一般:“我是从几百年后来的,因为你**,我想救你……”
江聊向前一步,像小时候一般拽住了谢风荷的袖子,摇了摇,语气带着坚定:“不要和越央结婚,不要在谢家待着,回玉兰巷吧。
越央会伤害你的快乐,谢家会杀死你的身体。”
谢风荷试探着摸了摸江聊的头发,像是在摸一个小朋友:“我跑了,那你怎么办,这个世界还会有了了吗?”
江聊沉默不语,他不知晓时间的因果。
谢风荷继而道:“了了,你一次又一次回来,想要救我,你很爱我吧,我一定也很爱你,我知道,我一定会爱护自己的孩子。”
江聊的眼眶越发的红。
谢风荷:“所以,我不能逃啊,我逃了,万一你从时间中消失怎么办,那那个养你长大的谢风荷不会原谅我。”
谢风荷与江聊说:“了了,人生有很多个阶段,很多糟糕的事逃避不了,总要去面对。
越央伤害不了我的快乐,我的快乐只凭我自己做主。
至于谢家会杀死我的身体,了了,你会去救我吧……”
看似安慰的话,却让江聊怔愣很久,很久之
后,他重重点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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