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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剥皮人》

第394章-聋子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短暂地盖过了一切。

但当他驶离桥面,回到寂静的乡间土路上时,那片死寂本身,反倒成了一种更庞大的声响,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耳膜上。

这并非错觉。

最近三周,林工提交的巡查报告上,异常事件记录一栏,始终是空白。

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仿佛一夜之间,这座城市所有潜藏的低语都学会了闭嘴。

但他的队员们却在私下里议论纷纷,他们发现老林越来越“怪”了。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听力。

一次,在C7区地下三层的泵机房,巨大的轰鸣声足以震碎人的耳膜,一个年轻队员扯着嗓子在他耳边喊了三遍报告阀门压力,他都毫无反应,只是专注地用指尖贴着一段冰冷的输水总管。

可就在队员放弃,转身准备去打手势时,林工却头也不回地说了句:“拧松半圈,振幅不对。”

更诡异的是,他好像随时随地都能睡着。

哪怕是在电钻齐鸣的工地上,只要有两分钟的空闲,他靠着墙就能立刻陷入沉睡,雷打不动。

可一旦有人拿起对讲机,哪怕只是按下通话键的轻微“咔哒”声,他都会像被针扎了一样瞬间惊醒。

王主任听说了这些传闻,特意安排他去市三院做了最全面的检查。

结果让所有医生都束手无策:听觉神经完好无损,脑干听觉诱发电位正常,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的迹象。

唯一的数据异常,来自一项特殊的声学实验——当设备播放某些特定频率的、不断重复的短句录音时,仪器清晰地记录到,林工的外耳道肌肉会发生剧烈而不自主的收缩,强度堪比惊吓反射,仿佛他的身体在用一种原始的本能,主动“关闭”耳朵,拒绝这些信息的进入。

林工自己比谁都清楚,这不是病。

这是他长期行走在“残响”边缘,大脑为求自保,强行进化出的一道防火墙。

它精准地过滤掉了那些具有信息污染风险的“语义”,但也像一张网眼过粗的筛子,连带着把许多无害的声音也一并滤掉了。

他开始听不清清晨孩子的笑声,听不见雨点敲打铁皮屋顶的节奏,甚至在深夜里,连自己沉重的呼吸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世界在他这里,正被划分成两部分:危险的,被屏蔽;安全的,也渐渐失真。

他不再相信耳朵,转而将信任交给了身体的其他部分:用指尖感受管壁最细微的振动,用眼角的余光捕捉人群动作的异常节奏,用皮肤感知空气中温度与湿度的不协。

他开始用一种“整体感”,去阅读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

正是察觉到林工这种异样的“进化”,王主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邀请林工参与一个名为“无声议事角”的升级计划。

地点就在他家那面挂满旧物的墙壁前。

规则很简单:所有参与者禁止使用语言、文字和标准手势,唯一的交流方式,是通过移动现场的任何物品——几颗从河边捡来的石子,一盏可以调节明暗的台灯,几把高低不同的椅子——来表达观点。

第一次“会议”在一个无月的夜晚举行。

议题是:是否应该彻底拆除东区那座废弃的老泵站。

人们沉默地围坐着,气氛凝重。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七颗大小相近的鹅卵石,在地上默默地排成了一道不甚规整的弧形。

在场的大多数人面面相觑,完全不解其意。

有人猜测是北斗七星,有人认为是代表七种不同的意见。

唯有林工,他一直闭着眼睛,像是在用身体感受着什么,在老人放下最后一颗石子时,他猛地睁开眼,对着王主任,笃定地点了点头,沙哑地开口:“他说的是,‘那天之后’的第七天,第一具尸体就是从那个位置捞上来的。”

弧形,是当年搜救队划定的打捞范围。七颗,是天数。

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王主任看着林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了然。

他意识到,当承载意义的语言被“残响”污染,变得不再可信时,人类早已为自己准备好了备用的交流系统。

而最先掌握这套密码的,永远是那些被剥夺了正常感官,被迫用全部身心去“聆听”世界的人。

他们是这个失语时代的,第一批译码者。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边境山脉深处,沈默正对着一块粗糙的岩壁绘制着什么。

一个当地的牧羊人,按照一个星期前的约定,给他送来了一个用粗麻布包裹的小袋子。

沈默打开布袋,里面散落着十几个形状各异的零件,是一台老式助听器的残骸。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林工多年前佩戴过的那个型号,在他刚开始察觉到听力异常时,自己曾建议他使用。

他将零件在石台上一一摆开,借着夕阳的余光,他发现几乎每个零件的表面,都被用针尖刻上了极其微小的凹痕。

那不是无意义的划伤,而是某种坐标标记。

沈默取出随身的炭笔和纸,花了半个小时,将这些凹痕的位置在纸上复原、连接,一幅错综复杂的管网拓扑图跃然纸上。

而在图纸的正中心,一个关键的节点被圈出,旁边标注着三个字符:C7β。

那正是二十多年前,第一次在水样报告中发现异常银粉反应的取样区域。

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明白了林工的用意。

这不是求救,而是一道跨越千里的谜题,一个最精准的“靶心”。

他立刻丢下纸笔,直接用炭块在粗糙的岩壁上飞快地演算起来。

他绘制的不是地图,而是一个反向的滤波模型。

基于C7β区域的“残响”特性,他要计算出一种能够从物理层面抵消其“语义共振”的复合振动波形。

夜幕降临时,一幅如同某种古老部落图腾的复杂图案终于完成。

沈默没有片刻迟疑,他找来一块扁平的页岩,用解剖刀的刀尖,将这个波形图精准地复刻在石板之上,每一道刻痕的深度和角度都经过了严密的计算。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山涧边,将石板轻轻放入湍急的溪流中。

他相信,水流会带着这块“答案”,沿着古老的河道,最终抵达下游的某个沉淀点——那里曾是城市冷却池的总排水口旧址,也是“残响”最初渗入城市供水系统的咽喉。

一周后,林工正带着他最信任的五名队员,在C7区的地下主阀门井内进行检修。

在清理一处常年淤积的泥沙时,铁锹的尖端碰到了一块硬物。

他们挖出来一看,是一块被水流冲刷得边缘圆滑、表面发白的石板。

林工起初以为是上游冲下来的废弃建材,正要让人丢到一边,却鬼使神差地将它留了下来。

当晚,他独自一人回到井下。

这里没有电,他点燃了一盏防风油灯。

昏黄的灯光斜斜地照在石板上,在对面潮湿的井壁上,投射出了一片由光影构成的、极其复杂的波纹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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