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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岛长夜》

7.第7章

朱序在路边拦了辆的士,去城南的父亲家。

这是片破旧住宅楼,自打她记事就住在这里,直到上大学才搬离。

朱序的妈妈和朱震是同厂工人,在她12岁那年,妈妈因病离世,后来没多久,朱震也下岗了,为了生活,他不得已去前面菜市场租了个摊位,卖起猪肉。

继母是在朱序14岁时进门的,距妈妈离开仅两年。后来同父异母的弟弟出生,目前在读高中。

朱序下了车,加快脚步跑上五楼。

她拿钥匙开门,却闻见满屋食物香。

继母沈君手里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见她进门,笑意满满地迎上前:“朱序回来了,外面冷,快来洗手吃饭。”

朱序站着没动,目光跃过她看向客厅,心下一沉。

梁海阳穿着件黑色高领衫,正给圆桌边坐着的朱震倒白酒,注意到这边动静,立即放下酒瓶走过来,一时没开口,只略垂着眼默默看着她。

朱序知道被人算计,忍着怒气:“你怎么在这儿?”

“爸叫我过来吃饭。”

朱序冷冷道,“起诉状收到了?”

梁海阳略顿:“进来说吧。”

沈君很是会察言观色,见两人僵持,忽而一笑,把手里盘子递给梁海阳,上前一步挽朱序:“就是就是,有什么事总得坐下来好好说,饭都做好了,边吃边聊。”

朱序本意想走,却被她连拉带搂地按在餐桌前。

全靠沈君一人张罗,把梁海阳安排在朱序旁边。

朱序满脸冷漠,眼睛看着对面父亲,他哪儿有摔伤迹象,右手颤巍巍端着小酒盅,仰头一口给干了。即便中风后遗症严重,也没耽误他吃喝赌。

他喝完,拿了旁边的干净酒盅倒酒,费劲地递过来。

朱序没接。

沈君赶紧打圆场,“喝你自己的,给孩子喝什么酒。”她往她碗里夹鱼肉:“吃中间的,没有刺。”

朱序仍没动。

那三人不敢逼得太紧,暂时去聊别的,没再管她。

不多时,坐在她另一边的朱鸾低声说:“吃吧姐,饭总要吃的。”

朱序转过头去,几个月没见,弟弟朱鸾仿佛又长高了些,面孔也越发出色,没遗传沈君的杏眼,眉目间倒有几分朱震年轻时的英气。

到底身体里流淌同样的血,姐弟俩没那么多隔阂。

朱鸾又凑近了些:“吃饱才有力气对付他们。”

朱序难得发自真心地笑笑,却仍没动筷。面对他们,她实在难以下咽,不想再为这种事强迫自己。

就听那边聊起借钱的事。

朱震苦笑:“最近手气真不好,本来稳赚的,就那一宿全赔进去了。”他端杯敬酒:“多亏有海阳你,这个钱……”

梁海阳起身和他碰杯:“放心吧爸,我们的钱就是您二老的,有什么需要您再开口。”

朱序已无法形容此刻心情,只觉得一种窒息感突然逼近,浑身骨头都僵住,无法动弹。

梁海阳侧头瞧瞧她,继续对朱震说:“钱不钱的都不重要,主要是您跟妈帮我劝劝朱序,所有事情都是我不对,是我做的不够好,以后我会努力改正的。”

饭桌上片刻悄无声响。

沈君琢磨着朱序的心思,借机替梁海阳说好话:“是呀是呀,谁家过日子都磕磕碰碰,夫妻哪儿有隔夜仇。闺女你以后遇到不顺心的事,回来跟我念叨念叨也就好了。”她拿起一根筷子作势敲打梁海阳,却笑脸迎人地说:“然后我再帮你修理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朱序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进门后大衣未曾脱下,这屋里暖气足,她后背和额头全是汗。

沈君见她无反应,又敲打了两句:“咱女人这一辈子的确难,出一家进一家更难,我不就是个例子?海阳够周到体贴,要知足才好。”

梁海阳心虚道:“妈,的确是我不对。”

沉默许久的朱震也开口,“朱序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但婚姻可不是儿戏。”他说话磕磕巴巴,却拿出一家之主的姿态:“这婚离不了,我不同意,我是他老子,这事儿必须听我的。”

他一锤定音,餐桌再次安静。

良久,朱序终于冷笑一声。

所有目光都投向她。

她垂着眼,从大衣兜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隔一个位置的沈君。

沈君不明所以,眯着眼看去,竟是一张朱序满脸伤痕的照片。

朱序冷声:“如果这是你亲生女儿,你还会劝她别离吗?”

沈君仍在震惊中,哑口半刻,却小声嘀咕一句:“小打小闹也正常吧。”

她终究底气不足,没敢看朱序,将手机推给了旁边的朱震。

朱序看着父亲,再问:“如果我妈还在世,她会阻止我离婚吗?”

朱震盯着那照片,半晌,闷声说:“你妈都死那么多年了,提她做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也该反省反省你自己。”

朱序心中漫过剧痛,包括她所谓的父亲在内,这一桌豺狼虎豹像要将她活活吞掉。

她呆坐良久,回忆一路赶来时的心急如焚,发现被骗时的气愤恼怒,到这一刻,终于醒悟,一切情绪都是在消耗自己。

她看向梁海阳,平静地说:“你第一次动手,我原谅了你,是因为我对你还有感情。第二次,我给了你最后的机会,结果你死性不改,所以这次我要离婚。你别花其他心思了,我不可能再改主意,另外,明珠花园那套房子归你,车子是你的,你的公司我不插手,我要郊区那套独单以及家中全部存款。”

梁海阳咬紧后槽牙,死死盯着她。

朱序又转看朱震:“你管他借了几次钱借了多少,以及后面他会不会再借你,你需不需要还,都是你们之间的事,从今以后,与我无关。”

她说完起身,想绕到桌子另一边取手机,却眼前一晃,被迎面飞来的东西砸中额头。

只听咚一声闷响,几秒后,朱序才感受到蔓延开来的钝痛。

一个玻璃烟灰缸应声落地,四分五裂。

朱鸾吼道:“爸,你怎么能打我姐!”

朱震气得全身发抖,原本就无法清晰表达,这会儿只重复着:“畜生……你个小畜生……”

沈君赶紧帮他一下一下顺胸口,哄着他:“你快别生气了,听话,消消气,小心犯病。”

朱震粗喘好一会儿,指着朱序,口齿不清地说:“我还是你老子呢,别忘了,是谁一手把你拉扯大,供你吃穿,供你念大学,就供出你这么个小畜生。”他歇了下:“这婚我看谁敢离。”

无人再开口,客厅里只剩电视机的背景音嗡嗡作响。

朱序躲开梁海阳的手,冲同样来扶自己的朱鸾笑笑:“我没事,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朱鸾去取手机。

朱序收好,转身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朱震怒道,“你今天敢出这个门,我就死在你面前。”

朱序一秒未停。

只听身后一阵乱响,有人惊呼。

她回了下头,见朱震手里拿着一瓶杀虫剂,决绝地仰头喝下两大口。

\

深夜,医院的走廊上一片死寂。

因抢救及时,朱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沈君坐在走廊那头呜呜哭泣。梁海阳身靠墙壁,低着头不知想什么。

朱鸾走过来对朱序说:“姐,你先回去休息吧,这有我在。”

朱序站起来:“那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去走廊尽头坐电梯,等待的功夫,忽然被人拽住胳膊,大力拉入旁边的消防通道。

声控灯应声亮起,面前是梁海阳阴森的脸。

朱序想跑。

他扯着她头发将人甩回,撞向墙壁,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这就是你想看到的?不作了吧?”

朱序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尽所有力气挠他踹他。

梁海阳却不为所动,甚至更凑近她的脸:“你离定了对吗?那好吧,你有证据就去告,但我不会承认你我感情破裂。法院不判离的可能性很大,你可以再起诉,当然你最终会达成目的,但这中间一两年的时间,”他停顿了一下,贴着她的耳朵,恶魔般一字一句:“我会拖死你。”

这五个字像是死亡符咒,不给她活路走。朱序更加激烈地捶打他,脖颈的窒息感也越发强烈,她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也从没这样绝望过。

朱序渐渐放弃挣扎,盼他此刻掐死她才是最好解脱。

然而,梁海阳松了手,弯腰拍掉身上的鞋印。他目光定在她的脸上,嘴角那抹笑意甚至带几分愉悦,在她脸颊快速啄吻了下,转身离开。

\

郑治慢慢开着车,沿街寻找还在营业的深夜小馆。

满车酒气。

贺砚舟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手掌松松地搭着旁边中央扶手,最近饭局密集,他又喝了不少酒,胃里空得难受。

郑治看向后面,他呼吸轻浅,很安静的样子,像是睡着了。

道路左侧出现几家小餐馆,他犹豫要不要叫醒他。

贺砚舟却仿佛感觉到行驶速度的变化,睁开眼,看向窗外。

郑治连忙问 :“贺总,吃面可以吗?”

“什么都成。”贺砚舟说:“走吧,一起吃一口。”

“您先进去,我过会儿找您。”

车子稳稳停在面馆前,等他下去后,郑治才去找位置停车。

深夜霓虹依旧,变成一种无声的喧嚣。

冷空气随呼吸冲入鼻腔,贺砚舟当即酒醒了一半。他两大步跨上台阶,不经意侧头,忽然看见旁边砂锅店的窗口里坐着个熟悉身影。

她穿着黑色打底衫,手撑着脸正朝窗外看。

两人不过是隔着一层玻璃,她目光空茫,仿佛没有看见他。

贺砚舟不加避讳地瞧了她一会儿,再次肯定新发型很适合她,只是如果再配上明媚点的表情,才更完美。

她显然喝了酒,有些微醺的样子,慵懒的,冷淡的,也心事重重。

偌大的窗口,她静静坐在桌前,很久都没动一下,若不是砂锅袅袅飘动的热气和后面走动的店员,差点以为是幅烟火味浓的温情画作。

贺砚舟目光稍移寸许,片刻又落回来,他走过去几步,从兜里抽出手,轻敲两下玻璃。

朱序很快转过视线,见一人高高大大,身穿深咖色双排扣羊绒大衣。很奇怪,尚未看清那人面孔,贺砚舟的名字已轻轻松松蹦进脑海。

许是喝得有些兴奋,边界感不是那么清晰,确定是他后,她冲他熟络地笑起来。

贺砚舟也颔了下首,浅浅一笑。

朱序在里面说了句什么,贺砚舟从她口型辨认,大概问他是不是来吃饭的。他点头,指着她对面的空位置,无声询问。

朱序摆手请他进去。

贺砚舟便转向砂锅店的门,撩开厚门帘。

店里空间不是很大,大概六七张桌子,过道较窄,也就靠窗这边稍微宽敞些。时间已经接近凌晨,食客并不多,只有朱序这桌和角落里坐着对情侣。

朱序笑道:“好巧。”

“的确是。”贺砚舟温和回道。他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脱下大衣,随意翻叠两下,搭在后面靠背上,“这么晚,一个人?”

朱序:“嗯。”

他打量着四周,最终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由一怔。这样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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