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小祖宗，可算找到你了！”

姜沁儿睁开眼，看到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正圆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心下一紧，莫非自己自戕失败，连一死换取安宁都是奢望吗。为何她饮下毒酒后，醒来会在此处？

试探着开口：“这位大人……”

“大人又是什么鬼。怎么，当着我的面不喊蔡公公了啊？”男子翻了个白眼，一副你又想耍什么花招的模样。

姜沁儿只当自己说错了称呼，忙改口：“沁儿见过蔡公公。”只是心下生疑，公公不是应该在宫里，怎么来自己这了。

男子闻言面容抽了抽，五官扭曲得像是刚吃了沾着泥巴的大蒜。

姜沁儿意识到自己还还倚在榻上，赶紧站起身福了一礼道：“沁儿有失礼数还望公公见谅，不知公公此番来找沁儿所为何事。”

“……”

男子一口气闭在了嗓子眼里，捂着胸口后退几步，深呼吸了几回才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姜沁儿：“你、你干脆气死我得了！”

真是上辈子欠的债，才遇上这么个小祖宗。

他蔡成功入圈多年，从最低微的端茶助理做起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了有独立工作室的资深经纪人，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气。要不是他和皓天娱乐闹崩了受到打压，眼前这倒霉孩子又是他手里仅剩的几个艺人中外形条件最好的一个，他何至于哄祖宗似的哄着她，受这份窝囊气。

蔡成功盯着姜沁儿美丽而懵懂的脸，不断安慰自己：这熊孩子虽然情商低、脑子不清醒、能力也不行还闹腾，但是长得好看啊！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今天的姜沁儿比之前更好看了，原本叽里咕噜乱转的眼珠子安定了很多，眼神瞧过来时颇有水波流转的灵动。说起来，就像是原本的玻璃珠子突然开了光变成玉石翡翠了。

开了光的“玉石”此刻低眉敛目一副谦卑恭顺的样子，余光却悄然打量四周，越打量越心惊。入目皆是未曾见过的事物，便是本该熟悉的物件也形状怪异见所未见，比如那用布裹成大橘子的东西莫不是个板凳？面前这位“公公”的衣饰更是奇怪，衫不像衫褂不像褂衣襟衣领歪歪斜斜。她自己身上穿的倒还好，有几分像平日里的练功服，只是她可以确定这不是自己的衣物。所见种种皆提醒她那杯毒酒起了效果，她已不在尘世。

她姜沁儿，幼时曾是官宦人家的明珠嫡女，六岁那年父亲获罪满门被诛，只剩她和年长两岁的兄长因年幼苟活性命。哥哥被流放充役，而她则入了教坊司内最轻贱之处成了一名官妓。幸而她因年幼且容貌出众出身良好，并没有沦为一般娼妓，而是被作为花魁竞争者培养。虽身份轻贱，倒也未曾受过欺辱。她怀着为家族沉冤昭雪的信念活着，十三小有名气，十七名动京华，引文人称赞、夺得花魁盛名……而她也终于联系上失散已久的兄长，慢慢攒齐了为父亲为家族翻案的证据。

期间种种一言难述，最后的最后，她将证据托付给了可信之人，自己为免受辱饮下毒酒。

黑暗沉沦，再睁眼便来了此处。

此地莫非是阎罗地狱？

若是阎罗殿，她能否向阎王爷问一问：她父亲的冤情洗清了吗？她所在乎的人都还活着吗？

心跳如鼓，却只能静观其变，面上还要努力不显半分惊慌。作为秦楼楚馆里训练多年的花魁，柔美从容的身姿已经刻成了她的本能。姜沁儿此刻就靠着这种本能撑着一口气站立。

既来之则安之，不管此地是人世还是阎罗殿，她只能静观其变。

蔡成功见姜沁儿安静站着没了之前的言语顶撞，看上去还有几分乖巧，心道孩子不懂事自己也别和小姑娘计较了。捋了捋胸口闷气，努力用平静的口吻开口问道：“躲了这么久，明天的舞你到底练好了没有？”

“什么舞？”姜沁儿不解。

看着眼前人眉头微蹙、目光茫然又带着点怯生生的样子，蔡成功觉得自己的血压蹭得就升高了：“姜沁儿你存心气死我是不是啊？还有十八个小时就要上台录制了你问我什么舞？以前拍戏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这个演技啊？前两天媒体问你有没有推卓青的时候你就应该用现在这种一脸无辜的表情告诉他们你没有啊！”

他几乎要从地上蹦起来，气呼呼道：“唱，唱不行；演，演不行；上台的时候像木头，面对媒体的时候表情倒是生动！假睫毛不舒服？这话我能信，别人信你吗？别人只会看着你翻白眼的动图说‘姜沁儿推搡卓青不知悔改，面对采访表情嚣张’！你清醒一点好不好，那截图我看了都想抽你！”

一大段话听得姜沁儿稀里糊涂，追根求源似乎是面前人希望她跳某一支舞，她没准备好惹此人生气了。于是她鼓足勇气又问了一遍什么舞？她不是不会跳舞，名动京华的姜沁儿自然是会跳舞的，只是她不知道面前人希望自己跳什么，“素溯”、“彩裳”还是“化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是跳支舞而已，她并无不肯。

“什么舞？你还好意思问什么舞！”

一声突兀的铃声在房间响起。

姜沁儿吓得一个激灵，却见蔡成功神色平常的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长方形物件放置耳边，似乎在用此物和什么人交谈。姜沁儿心下大骇，同时又生出几分敬畏，莫非此地乃仙界，眼前的仙人在用仙器千里传音？

“喂……哎，张导啊。”蔡成功刚想好好数落姜沁儿忽然手机响，声调猛然转了个弯听上去倒真像公公了，“改成晚上了？怎么这么突然！什么？林老师也来！好、好，明白，行！没……没问题，多谢多谢，张导再见。”

掐灭手机，蔡成功也没力气生气了，他眉头拧成一团愁到不行。

电话是节目组导演打来的。

姜沁儿正在参加的节目叫《燃烧吧，星途》。

《燃烧吧，星途》是一档针对艺人的另类选秀。节目自我定位是兼具综艺娱乐性质的选秀比赛，参赛选手都是已经入圈的年轻艺人。节目的目的是让这帮有跨界梦想或者渴望名气的年轻艺人，通过各种比拼展现自己博取关注。比拼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唱歌、跳舞、表演短剧等等。每一轮选择前都会进行分组，分别选择比拼的内容，每次比拼的形式都会有所调整，最终的决赛比法目前还保密，节目组声称会尽量平衡不同艺人在唱歌、跳舞、表演上的优势，用尽可能公平的方式评出唯一的一位璀璨明星。

不得不说，这糅杂的评选方式跟闹着玩似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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