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夫君”长着一张长脸，被方才的爆炸炸掉了一只耳朵，半边脸都血肉模糊，手也被炸断了一只，只剩下半截黏黏糊糊淌着血，血又被雨水冲刷混到地上的泥土里消散得一干二净。

长戟刺入她的脸颊。

“小丫头。”男人的声音沙哑又饱含一股阴沉的怒意，“你敢算计我？”

慕曦行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与他对峙：“算计？就许你把人当块肉一样蹂躏完再活活吞了，不许别人反抗吗？”

她其实没见过这男人，但那双标志性的血瞳告诉她此人正是远近闻名的妖狼王。

妖狼王祸害她的家乡，并胁迫城里的人们献上自己的女儿供他玩弄，那些女人下场当然都不好，这座狱陵山明明和安城有一段距离，但慕曦行几乎夜夜都能在家里听见山上传来的惨叫。

被送来的女人们有时会待几天，有时会待几周，最长一个好像是又活了一个月左右，等到玩腻了他就会和他的狼群一起吃了她们，并且把吃剩的残骸挂回城门上示威。

在有女人玩的时候，妖狼王会消停好一阵，不再进犯安城，让提心吊胆的百姓过一段安生日子。

只要能太太平平的，谁又在乎几个女人被不被折磨呢？

毕竟，投生成女人就是命不好，上辈子做了错事这辈子才会变成女人。

妖狼王听了她的话眯起眼睛，狞笑着抽出自己的长戟反手把她拍倒在地上。

慕曦行栽进泥土里，弄得满头满脸都沾上了泥。

“妈的，你个贱货，老子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你！”妖狼王扯下自己被炸成破布的衣裳，先是擦了擦耳朵上的血，然后又把其当做纱布包扎好断臂。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慕曦行的眼光里就带上了一丝欲望。

他这样的人，不在乎血，也不在乎泥，此时他受了伤，又折损了不少兄弟，杀意在他胸膛里肆虐，催促着他尽快将眼前这个女人大卸八块。

可是不行，这样弄死太便宜了。

既然杀意不能作为杀意释放，就只能转化为另一种更丑恶的东西。

他又用长戟的柄抽了慕曦行好几下，见她痛苦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终于兴致盎然地下了马，缓步向她走去。

玳瑁猫咬住他的腿，他看不见它，只觉得腿上好像被老鼠之类的东西啃了一下，也没有多在意，一脚就把玳瑁猫踢出去老远。

他蹲在她身边，轻佻地拍了拍她狼狈不堪的脸：“臭婆娘，现在后不后悔？后悔也没有用，敢伤老子，老子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时的慕曦行已经恍惚了，她的五感渐渐空泛，灵魂渐渐抽离，就好像一切并不是发生在她身上，她只是路过的一缕幽魂，在上空以第三视角注视着发生过与即将发生的所有。

妖狼王像撕开一张纸片一样轻而易举撕开了她的衣服。

等她原原本本展现在他眼前时，他只不屑地“呸”了一声：“真埋汰，他们送上来的货品质真是越来越差了，等老子缓过这阵就好好让他们涨涨记性，看谁还有胆子送这种下等货上来。”

抱怨完，他正欲上手，却感到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眼中的欲望立刻转化为机警，妖狼王竖起耳朵，待那东西靠近便转身抓住了向他挥来的凶器。

那凶器并不重，甚至握着它的人也没多少力气，他只轻轻一动手指就把那节木头从对方手里抢了过来，再以用力，对方就被推到在地上。

定睛一看，是个姑娘，涕泗横流的，是比刚才那个更下等的货色。

即便好不容易找来的木棍被夺，小竹还是没有放弃，缓过神来就又向着妖狼王扑去：“放了我家小姐！你这妖怪，我不怕你！”

妖狼王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他抬起手，轻而易举便把小竹压在地上使她动弹不得。

只是这货色实在太次，她家小姐已经是勉强才能下口了，她？

妖狼王在心里摇摇头，那是侮辱他作为狼王的品格。

肚子在这时咕噜一声。

是啊。

妖狼王想，对她做那种事是糟蹋自己，但好歹是一坨肉啊，填饱肚子总是可以。

她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是一伙的，伤人的事指不定也有她一份，所以当然同样不能让她死得太痛快。

想了想，狼王像拔萝卜一样扯断了小竹的右臂。

剧痛之下，小竹近乎昏厥过去。

凭着意志支撑住了，但此刻她面临的确实更为残酷的酷刑。

因为妖狼王当着她的面开始啃食她的手臂。

小竹崩溃了，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她是想尖叫的，可此时她连叫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妖狼王三下两下就吃完了一条手臂，边吃还边念着：“切，这么柴，吃起来不带劲。”

视线向下，他盯住少女的肚子。

那里肉多，要是一口啃下去……

不过那样这女的就死了吧？不行，还是得徐徐图之。

他一直用贪婪的眼睛看着小竹的肚子，所以没注意到小竹忽然放大的眼睛。

有什么东西穿过了他的脑袋。

妖狼王生前看见的最后画面，是淌着血的剑尖。

持剑之人一袭白衣，头戴玉冠，月光落在他的面庞上，泛出如玉一般剔透的光泽，衬得他如画的眉眼熠熠生辉。

小竹怔怔地抬起头，原来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妖狼王的尸体化为灰烬，身着的衣物如从未有过主人一般落在泥地里。

男子收回剑，脱下外衣给慕曦行披上。

慕曦行比小竹更愣，刚才发生的一切让她陷入木僵状态，完全无法思考，等男子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她才找回一点神志。

“你……是谁？”她问。

男子的体温透过扶着她的手传递到她身上，叫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下平云宗厉长同。”男子笑语晏晏，“除去妖狼王本该是平云宗的职责，拖了这么久还叫姑娘受了惊，实在是一种罪过，理当赔罪。”

“这……”慕曦行想说些什么，却感到腿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低头一看，是小竹。

“小……姐……”她的声音极度孱弱。

慕曦行想把小竹拉起来，但刚才她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要不是有厉长同扶着，只怕两个人会一起摔个大马趴。

厉长同搭了搭小竹左手的脉象，微微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只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慕曦行。

慕曦行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厉长同还是笑：“说了要给小姐赔罪的，打开看看吧。”

慕曦行打开盒子，里头躺着一颗粉色的丹药，不知是不是错觉，慕曦行感觉自己好像看见那丹药跳动了几下。

“这是……？”

“是仙丹，只要吃下仙丹，无论得了什么病都可痊愈，并且仙丹还能激活凡人体内的灵根，使得他们拥有修仙的资质。”

慕曦行盯着那颗丹药看。

丹药似乎又跳动了一下。

“小……姐……”小竹的手在丹药周围徘徊，“小……姐……能……救……奴婢……想活着。”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有些语无伦次，但慕曦行完全听懂了她在说什么。

小竹想要活下去，她想吃下这颗丹药。

“小……姐……”

小竹是为了自己才变成这样的。

小竹总是护着她，还说过是把她当亲妹妹看待的。

慕曦行依旧盯着那颗丹药。

厉长同说过，仙丹能够激活凡人体内的灵根，使得他们具有修仙的资质。

修仙？

慕曦行抬起眼睛，问：“吃下这颗仙丹，小竹的手臂能长出来吗？”

厉长同想了想：“看情况。”

“什么意思？”

“若是能修炼到元婴期，便可自行长出新手臂。”

“元婴期？”

“嗯，不过元婴期是很难修到的，大多数修者达不到这个境界。”

修不到元婴期，便长不回手臂。

少一只手臂的人，修炼一定不会有四肢健全的人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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